[StarTrek:TOS]日常(2)_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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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gin by W.M.

Fandom:Star Trek: The Original Series
Relationship:James T. Kirk & Spock
分級:G
本篇收錄在同人小說本《日常》中。

前篇由此去→●●●


磁力風暴消失如同出現時一般毫無徵兆。

所有分散在區域裡的搜救隊都在第一時間收到了通知,改以生物搜索尋找失聯人員的指令在Spock說出囗前就已被妥善執行,或許是因為某種根本不需言說的默契,Spock和McCoy所處的小隊在確認座標後被最優先傳送到定位。他們做好了某些心理準備──雖然他們自已也不能確定自己預期看見什麼,但實際所見的景象依然讓所有人難以承受。

失蹤的人員們聚集在一起,圍著尚未全熄的一小欉營火,兩名星聯軍官緊挨著他們的艦長,以一種難以分辨是保護或依賴的姿勢,而Kirk身邊是他們友善、忠誠的外星友人們。

他們看起來幾近昏迷,甚至對搜救隊的出現沒有太大反應,保有一絲清醒的Kirk對他的大副和醫官點點頭,音量出奇微弱,音調卻堅如頑石,「我需要普朗星的醫療協助,馬上。」

McCoy的視線停在兩名普朗星人身上,或更準確來說,是他們各自缺少了一、或根本失去雙腿的身上,精準的切口、以急救措施而言可稱上妥善的包紮,他想著這個星球上沒有原生動物的事,莫名有種事情可能很糟的不妙預感,卻沒在這個時候問出口。

不幸的是,他的預感總在奇特的地方成真。

兩名普朗星人被送回他們的船艦,Kirk直等到親眼看著他們被平安接回並回報後才願意回到企業號,三人旋即被送進醫療艙,普朗星植物的神經毒素一定程度造成了身體損傷,雖然某些普朗星的特有毒素需要更多時間代謝排除,但應不至於造成永久損害。他們很虛弱,但不會有生命危險,只要再一段時間就能完全康復──McCoy一開始是這麼診斷的。

兩名軍官在清醒後的幾天一直無法進食,幾乎是吃什麼就反射性地吐出來。McCoy獲悉這個消息後重新檢查了幾人的身體狀況但找不到任何異常,他有些猶豫卻終於問了Kirk受困的那幾天他們到底以什麼食物維生,他的艦長意外地陷入沉默,隔了許久,他才低聲回答,聲音幾不可聞,「我的朋友們,Bones,我的朋友們。」

行走依然困難的Kirk從那天起會在用餐時間出現在兩名軍官的病床邊,他讓人準備了清淡的食物,陪著兩人好好吃了飯之後才回到自己休息的艙室,他依然虛弱,在所有人面前的表現卻又宛如平常,直到那一天McCoy在將食物遞向他的同時,他終於忍不住吐在他的醫官手上。

或許沒有人說出口,但所有人都逐漸、逐漸感覺到了差異。雖然時間並不很久,但他們的確一度失去他們的艦長,那是那麼難以承受,對所有人來說皆是如此。

船員們開始悄悄經過醫療艙,再被神色總是不太好看的McCoy兇狠趕開,只是這樣船員們就彷彿可以得到一些精神上的安慰。

Spock毫無疑問地接下了艦長的工作,帶領著船艦繼續前行。所有人都知道艦長就在那裡,在醫療艙,雖然虛弱、雖然還需要很多的休養,可他就在那裡。

不過McCoy知道、Spock也知道,他們的艦長並沒有好起來,精神上沒有。他有某些事隱而不言,像是他對什麼東西無法釋懷,而那間接影響了他復原的速度,即使他在面對所有人時什麼也不表現出來。

「他會好起來的,」McCoy說,對幾乎每天總會在能夠暫時放下公務時前來醫療艙,安靜在Kirk床邊坐上好一會兒的Spock,他這麼說,「他的醫生可是我啊。」

他可以看見瓦肯人因而挑起眉,似乎琢磨著在「人類毫無根據的自信心總是令人感到驚喜」或「在缺乏其餘選項的情況下,此一推論無法做出對照驗證」之類句子中選擇哪一個,但最終他只是點了頭。

「我希望此推論為真,」Spock回應的聲音悄然透出一股壓抑,而那幾乎讓McCoy感到難以言說的痛苦。

✡ ✡ ✡

又一次無法偵測來源的攻擊阻礙了企業號的路線,Sulu一手扶在控制台邊緣,操作面版的手穩如磐石,「防護罩下降37%,指揮官。」

瓦肯軍官沉默了一小會兒,他少有錯誤的大腦同時給了他同等級星艦遇上類似偷襲時撤退和擊退對方的成功率,並不是全無攻擊的機會,他很清楚,但他心裡依然有一個難以控制的區域迫使他選擇最能保證安全撤離的選項。他很清楚是什麼在影響他的決策,是什麼讓他近乎偏執地把撤退──或說逃離──當成最好的選擇,不僅止是現在的企業號,包含船上的所有船員或許都無法再承受另一次失去,更是因為、

『碰撞警告』

電腦冷淡的提示音響起,紅色警報幾乎在碰撞發生的同時響徹全艦。Spock看見Sulu很快地回了頭又轉回面對主螢幕,繼續執行他尚未變更的撤退指令,他幾乎就要分出一點心去好奇Sulu究竟在自己臉上看見了什麼,幾乎。
「Mr. Chokev,航線?」尖銳的警鈴聲讓Spock也不得不略微提高了音量,Chokev的肩膀動了一下,就像他想要回頭看看身後的指揮官,但他終究只是服從了命令,「已重新鎖定,長官。」

「曲速3,Mr. Sulu,請確保防護罩效用。」

「是,長官。」

Spock最後一次看向還顯示在主螢幕上的運輸艦,某個聲音在提醒他或許忽略了什麼、或許撤離不是最好的選項,就算這一切行動都合乎邏輯──

「所以,我們要撤退?」略低的說話聲音響在艦橋一側,如果不是不自覺疲軟的尾音透出無力,那音調幾乎算得上慵懶,「Mr. Spock。」

幾乎所有成員都在第一時間跳了起來,Spock反而在原地停了極其短暫的幾秒後才轉身面對那竟就出現在艦橋上的身影,視線在他蒼白的臉上停留幾秒才移向他身側以肩膀支撐起他大半重量的McCoy,得到醫生一個介於憤怒和無可奈何之間的白眼,他轉而看回帶著一抹淺笑的男人,「……歡迎回到艦橋,艦長。」

瓦肯人的聲音和表情都一如平常,只在眼角邊緣的細紋洩露出一絲情緒波動,Kirk安靜凝視那雙巧克力色的眼、和無聲潛行在那雙眼曈深處宛如風暴的碎裂,容許自己為此心痛了一會兒,就一小會兒,他非常輕微地對Spock點點頭,「我得說,我自己也很高興。狀況報告。」

「接獲總部通知,星聯運輸艦佛羅倫斯號在此區域失去聯絡,當企業號到達此區域發現該艦遭受隱形船艦攻擊,依據船艦損傷分析,攻擊來自克林貢猛禽艦的可能性高達78.93%,」Spock迅速說明的音調冷靜、乾脆,就像他平時總會做的那樣,只是Kirk已經和他相處的足夠久,足夠聽出還留存在瓦肯人自控得宜的聲音底層那些壓力和憂慮,他可以感受到那些,以及那些東西帶給他的暖意和刺痛,而他毫不猶豫地將那一切放置一旁。

「Mr. Sulu,給我佛羅倫斯號的影像,」Kirk快速交代,不用轉頭也能知道身邊的McCoy正以他那種慣常的慍怒眼神瞪著自己,或許也順便怒視Spock,但他一如往例無視了他。

「遵命,長官,」迅速將影像調至主螢幕,Sulu輕快地說,「很高興看到您站在這兒,艦長。」

「好主意,我大概該坐下來,免得我們的好醫生把我朝地板上扔,」對Sulu眨眨眼,Kirk讓邊嘀咕著「我是個醫生,不是高功能輔助架」的McCoy扶著他走向艦橋中央,步下階梯時微晃的身體幾乎毫不意外地被另一隻溫暖的手臂穩穩撐持,他的微笑留在眼角,「別抱怨那麼多,Bones,我們有隻煩人的隱形鳥得對付。」

「對,我就是抱怨個沒完,感覺到你漂亮的英雄形象就快被我謹慎的專業取代了嗎?」

Kirk這次真的笑了出來,他更往後靠進座椅中,知道McCoy就留在他身後一臂之距的地方,而Spock一步踏前在他身邊,他很輕地閉了閉眼,再睜時目光定在那艘運輸艦上,「Mr. Spock。」

「是,艦長。」

「在我們到達之後,佛羅倫斯號是否繼續遭受攻擊?」

「不,各種跡象顯示停佛羅倫斯號在企業號抵達後一直維持同一狀態。」

微瞇起的眼注視船艦受損的部份,「生還跡象?」

「沒有發現任何倖存者。」

「那就怪了……損傷集中在艦橋部份,然後是動力系統──」他的思考被一次碰撞警告打斷,前方的Sulu飛快報出防護罩現況,Chekov轉回頭看著他,神色卻不見慌亂,「艦長,是否維持原撤退路線?」

「等等,」只以兩指指節撐著下顎,Kirk的視線不離那艘運輸艦,或說,他緊盯著那艘船的艦橋位置,「Chekov,給我從剛才到現在受到攻擊的座標圖;Sulu,調出猛禽艦的攻擊範圍資料,路徑比對。」

「遵命,長官。」

「Mr. Spock,」Kirk可以從肌膚邊緣的溫度感覺到瓦肯人應聲往自己靠近了一些,輕微地近乎本能反應,他在心裡那個想要更傾向他的衝動真正浮現之前放下了曲起的手臂,僅是如此,「算出企業號繞過佛羅倫斯號的最小直徑和時間。」

Spock挑起眉,「佛羅倫斯號?」

「佛羅倫斯號。」他肯定地說,「Sulu,脈衝推進,和佛羅倫斯號保持近距離平行。」依然有些虛弱的聲音裡帶著無可摧毀的自信,一手輕放在扶手上,Kirk更靠進座位深處,直視前方的主螢幕的視線堅定,就像他清楚知道他的艦橋成員毫無疑問能夠達到他的要求,「讓我們來當一次Papageno吧。」

✡ ✡ ✡

或許是企業號的行動讓敵人感到困惑,第一次攻擊只是堪堪擦過企業號邊緣,早有準備的Sulu依照Spock的計算讓企業號迅捷繞到佛羅倫斯號正下方,第二次攻擊跟進得很快,卻一如Kirk所預料的誤擊佛羅倫斯號。

「逮到你了。」透過攻擊位置鎖定隱形船艦的座標,企業號的回擊第一擊便正中敵艦機翼,克林貢深綠色的船艦在主螢幕上搖晃著廿浮現,Kirk挑起一個笑,「幹得好,Mr. Sulu。」

位於他斜前方的舵手無聲笑了下,眼神依然專注,「是否繼續攻擊?艦長。」

「唔,」盯著那艘船艦,Kirk卻想著之前佛羅倫斯號的情況,他微微皺起眉,還沒開口就感覺到身邊的Spock彎身靠向他,「艦長。」

「Spock?」

「我相當介意佛羅倫斯號的受損情形,」瓦肯人沉聲說,「損傷集中在艦橋,資料表示艦上應有48名船員,無人生還。」

Kirk點點頭,「我懂你的意思。Uhura。」

「是,長官?」

「開啟通訊,向對方廣播我們願意談判。」

Uhura停了幾秒後回頭報告,「對方沒有回應,艦長。」

「Sulu,光砲瞄準艦橋邊緣,調降攻擊等級。」

「已鎖定,艦長。」

「發射。」

光砲準確擊中猛禽號艦橋邊側,又隔了幾分鐘,通訊器急促響起時Uhura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低咳了聲整肅神色,「艦長,克林貢船艦要求通話。」

「拒絕。」

因為那毫不猶豫的回應飛快看了Kirk一眼,Uhura在轉回頭前注意到就連Spock也挑起了眉,卻沒有人提出疑問,「遵命,長官。」又隔了幾分鐘,通訊器再次響了起來,當然是錯覺但總讓人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怨恨,「艦長,克林貢船艦再次要求通話。」

「放上主螢幕。」

螢幕上的景象如果換個情況可能真的能讓Kirk笑出聲來,但他只是十分克制地注視螢幕上看來一片混亂的艦橋內部,和似乎因而受了輕傷的克林貢指揮官,「這裡是聯邦星艦企業號,我是艦長James Kirk。你們攻擊聯邦船艦的行為已違反和平協議,我有權要求克林貢帝國為此負起全責。」

「Kirk艦長,」生硬的英語一定程度能夠讓人判斷對方的階級,克林貢的指揮官狠狠瞪著他,「你憑什麼說我攻擊你們那艘破船?」

Kirk眨眨眼,「或許就憑你們船上的佛羅倫斯號生還者?」

克林貢的指揮官瞪大眼,或許是震驚讓他一時忘記掩飾情緒,他微微張著口,「你怎麼知、」驚覺不對,他猛地閉上嘴,又隔了一小會兒才勉強回應,「證據!地球人。」

「艦長,我們的確缺乏證據,」Spock悄聲說,「佛羅倫斯號尚有倖存者即使符合邏輯但僅為推論。」

以一個輕柔的手勢示意Spock噤聲,Kirk的視線不離螢幕上的克林貢指揮官,只在上身略微前傾的肢體動作中透出難以動搖的強勢,「如果你允許,我們會派人登艦搜查,如果找不到,我將公開道歉、賠償一切損失並自請處分。」

即使冠上假設語句這依然是個威脅而非徵詢,克林貢的指揮官明顯遲疑了短暫的時間,他的嘴唇動了動,還沒真的發出任何聲音,Kirk又說,「但假設,只是假設,我真的找到佛羅倫斯號的生還者?」

「……」克林貢的指揮官恨恨瞪著Kirk,隔了好一陣子才狠啐了口,「以你的說法,地球人,假設真的有那些生還者,但我就不交還給你你又能怎樣?攻擊我的船艦好讓你的人先死在我手上?」

Kirk的眼眨也不眨,「也許,但你一定也很清楚這表示你,和你的船員全部不可能離開這個區域。」

「你錯了,愚蠢的地球人。死亡對克林貢人而言從來不足為懼。」

「當然,」Kirk注視指揮官的雙眼,神色從容,「我們的第一次攻擊就毀了你們的能源艙吧?要讓維生系統保持運作你就必須犧牲其他,在無法使用複製機的狀況下你們可以撐多久?我多的是時間和你在這裡閒聊,你的戰士們不吃不睡又可以撐多久?」

「你、」或許是怒極反笑,克林貢的指揮官怨毒地瞪大雙眼,「我手上有十幾個地球人,一天無法脫困我就一天宰一個烤來吃,你想把我們餓死,我就每天烤你的人給你看!」

那個畫面驟不及防躍進腦海,Kirk深吸了口氣想壓下那瞬間強烈的反胃感,卻還是幾不可察地畏縮了一下,他感覺到一個觸碰落在平放的手臂上方,輕柔卻毫不遲疑地落下就像那些指尖天生就該待在那裡,他突然能夠喘過氣來,而一隻敦實的手掌輕輕搭在他肩後,一個不會被看見的位置,那讓他真正能夠微笑,即使只是嘴角非常細微地動了一下。「據我所知,凌虐戰俘從來就稱不上克林貢的榮譽,」他淡淡地說,就像那些字眼對他從不曾造成任何影響。

「……」克林貢的指揮官像是因而冷靜下來,他身旁的軍官似乎非常小聲地叫了他,他飛快轉頭兇狠丟出幾句怒吼又轉回,「我要討論時間。」

「請,」Kirk非常輕微地擺了擺手,「我期待著你的回應。」

通訊中斷,Kirk閉了閉眼,同時很輕地吁了口氣,「Mr. Spock。」

「是,艦長?」

「你認為克林貢人會不會妥協?」

「我相信艦長已經充份展現出不受人質箝制的決心,接受談判符合邏輯,但由於克林貢人並不以理性著稱,我認為他們拒絕的可能性並不低。」

「Bones?」

「你不該拿人質冒險,」McCoy的聲音比他的表情更加嚴肅一些,「要是他們真的先殺人質怎麼辦?」

「嗯,怎麼辦呢。」Kirk笑著覆述,那讓McCoy衝著他猛翻白眼,「正經點!」

看見Spock飛快看了McCoy一眼就像丟出個沉默的同意,Kirk搖搖頭,「克林貢人沒有帶走俘虜的習慣,你們也看到了損傷報告,他們異常節制,癱瘓動力之後的攻擊都針對艦橋,造成一定傷害之後就停手,我認為這艘船上有他們需要的人。」

「所以他們不會輕易殺死人質?」McCoy問。

「或許吧,」轉向主螢幕,Kirk的目光沉穩,「或許。」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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