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色無我

Fandom：BBC SHERLOCK(2010)
Relationship：Sherlock Holmes & John Watson
分級：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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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地一聲，又一聲，間隔了幾秒，又一次音響終於迫使John掏出手機，卻直接無視所有閃爍的通跳，將手機轉成了飛航模式。

「抱歉，我來的時間不太好，」Horace微微垂下頭，帶著略顯憂慮的歉意，「如果你正在忙……」

「不，」John堅定地阻止他說出更多，同時神情自然地將Horace的病歷在桌上癱開，「我現在唯一要忙的就是你。」

Horace看看他，再看看被他扔去桌角的手機，最終視線又回到John身上，然後遲疑地點頭，「既然你這麼說……」

John的微笑果決且具安撫效果，他很快地回顧了Horace的病歷，然後專心檢查起Horace自述在這幾天突然疼痛不已的滕蓋，將那些煩了他三天的訊息強硬推到思緒邊緣。

是的，三天。

Sherlock戲劇性的死而復生之後，已經經過了三天。
那人沒有再一次出現在John面前，卻在他想到的時候（也就差不多，是「任何時候」）給John傳來各種簡訊，主要是案件，依然是那個John也注意過的空屋棄屍案，那個「華服開膛手」──對，這就是這次小報給兇手取的外號──，他給John傳了驗屍報告的照片（帶有他的手寫注解，John真心希望那是副本，否則光是想到法醫拿回報告時的表情John都要感覺同情）、一些翻拍的剪報，以及──以他來說實在過於──簡短的推論。John總想著別搭理、也別去讀那些訊息，但事實上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在半夜一封封點開簡訊，在那些文字帶來的詭異寬慰感中勉強入睡。
那太像是他依然在那裡，在和那個人對話──有時某些言語銜接的方式，真的讓他感覺像是他一不小心忘記到場，卻不知怎麼竟能同時身處其中的對話。

John三天來從不回應，他照常到診所工作，讓傷風感冒、大驚小怪的病人們填滿他大半個白天；再用單調油膩的外賣食物、味如嚼臘的廉價小說（好吧，他只在心裡承認，還有當天充斥最新案情猜測的報紙及新聞）塞滿工作裡的夜晚。

這不健康，對任何事都沒有幫助，John心知肚明，可他就是忍不住。有些東西在那裡呼喚他宛如賽蓮之歌，在那傢伙的簡訊、媒體聳動的文字和照片，在他一復一日毫無變化的「生活」，甚至在電視裡Lestrade疲於奔命的眼角，欠缺形體但無所不在。

「John……？」

語氣猶豫的呼喚猛然把不小心愣了會兒的John拉回當下，他眨著眼，停頓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忍不住發了一會兒呆，他為自己的走神擠出一個含帶歉意的笑，「抱歉，這幾天沒睡好，」他找了個相當不專業但勉強不算謊言的藉口。

「哦……為了他的事嗎？」

Horace彷彿無意的「他」讓John突兀抬起頭，「你說……誰？」

「啊？」可能被John的過度反應嚇了一跳，他在John毫無自覺卻嚴厲的注意中畏縮了下，「今天，呃、又發現一具屍體，我以為你在想那個開膛手？」

其實John不知道──還不知道──又出現了一具屍體，這幾天或許是因為精神上的疲倦，他睡得比平時更久卻沒換來更好的精神，今天也是，早上他掙扎著醒來，無視了那些響個不停的簡訊提示，跳上地鐵前順手抓起的卻是昨天的晚報，他索性在車程中又打了個盹，瞌睡中的確依稀聽見乘客交談中出現「空屋」、「開膛手」、「天啊蘇格蘭場到底都在做什麼？」之類低語，但他一直當成那只是必然會有的話題──在這些日子以來，不談這些人們還談論什麼呢？──根本沒去留心更詳細的內容，這大概解釋了從一早就響個不停的簡訊，John暗想。
他心裡有個衝動想去看看那些訊息到底都寫了什麼，是否有更多案情進展，Sherlock又能參與辦案了嗎？種種疑問從他腦中飛奔而過，但他沒被任何一個牽著跑，他對Horace搖搖頭，「大概是因為天氣。」

這可能是英格蘭史上最空泛也最廣為人知的藉口，Horace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等待John在病歷上又多添了幾筆。

「你的膝蓋沒有惡化的跡象，會痛可能是因為輕微發炎，我給你開了止痛和消炎藥，止痛藥只要不痛了就可以停藥，」John說，小心藏起一絲困惑。Horace的腿狀況不錯，反應也一切正常，似乎不該有他所反應的疼痛，但心理引起的疼痛反應也不是不可能，John思考了會兒，還是忍不住說，「如果還是覺得疼，我會建議你到更大的醫院做一次完善的檢查，不會花太多時間的。」

Horace像是早猜到John會這麼說，他搖搖頭，「我不覺得有那個必要，但還是謝了。」

John沒有繼續堅持，他知道Horace的腿幾乎沒有可能完全治癒，藥物和復健都只是減緩不適，他閉下眼忍住一個嘆息，最後一次檢查處方，眼角注意到
Horace正看向手錶，「他會來接你吧？」John問。

「呃，不，」Horace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勉為其難，「他今天有點急事，我想叫輛車回去就好。」

John愣了下，直覺就皺起眉，他想著Horace的腿、輪椅，和倫敦總能在出人意料之外予人「驚喜」的計程車司機，「我送你回去吧，」雖然是一時衝動，但開口時薄弱的遲疑在語言自動完整時還是轉為篤定，「反正我精神也不好，不如出門走走。」

「這，」Horace像是被嚇了一跳，然後才有些羞赧地搔搔臉頰，「老實說，想到要自己叫車我也有點害怕，只是逞強。」

那份坦率讓John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起身拿起病歷，「走吧，我跟Marsha說一聲。」

後篇由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