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臨界點_1/5

Photo by Pok Rie

Fandom: Dr.コトー診療所 /五島醫生診療所(2003TV)
Relationship:原剛利 & 五島健助
分級:G
[Summary]
延續了《地平線的末端》,是在五島醫生診療所電視版第一季之後的故事。當年我真的可以好好往戀愛之路發展欸,現在都在幹嘛(喂)


在那一個散發高熱的下午,小邦的爸爸招待大家吃掉最後一小批當季的西瓜之後,就像是正式進入了秋天。

雖然白天的太陽依然毒辣,但平素總是涼爽的海風一到傍晚就多少感覺得到增加了些許寒意,還不到冷的程度,但如果多加上一件薄外套也不顯得誇張,大概就是這樣子的氣候。

而這種季節變換的時點,也是流行性感冒最容易大肆流行的時候。

「醫生啊………」蹲在櫃臺後頭,島上唯一的護士小姐發出了像是終於超越某種界限的呻吟。

「彩佳?」從櫃臺上方探過頭,一臉疑惑的和田放下手上厚厚一疊病歷,「怎麼了?累了嗎?今天病人比較多,不過這種季節也沒辦法嘛,嗯?」

「……我…」

「怎麼了?」

「我才不是因為累!」猛然抬起的臉龐露出的神情幾乎有點咬牙切齒,以一種不甘願的態度站了起來,順手一指另一側診療室裡溫柔微笑的醫生,「和田先生,請你過去提醒醫生外面還有『非常多』的病人,要和病人閒話家常也請等到外面沒有人了再說!」
「咦欸?」順著手勢轉頭看去,再回頭看看櫃臺外看起來一團和樂,邊聊天邊等候看診的病人們,聳肩一笑,「我看大家也都沒有很在意嘛。」

「………………反正就是只有我介意就對了…」微瞇起眼睛小聲叨唸,略顯不滿的表情其實也沒有太大的不高興,反而更現出一種認命的味道。

「沒關係沒關係的啦。」上下揮了揮手,和田像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至少今天待在這邊的不是小狗小貓或山羊嘛。」

「和田先生…你以為這樣講我會比較高興嗎?」

「大家都很健康不是好事嗎?」

看著和田好像真的頗為愉快的臉,就連彩佳也不得不敗下陣來。輕哼了聲,轉頭又坐回櫃臺前。

「喂喂,彩佳。」

「嗯?」微側著頭看向突然湊到桌邊的和田,「怎麼了?」

「你看那個。」眼神越過櫃臺瞥向診療所門口,屋外沒有多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看起來大概和剛洋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難以看清長相,不過梳理整齊的短髮和端正的立姿,遠遠望著倒是頗容易讓人留下印象。

「島上有這個小孩嗎?」

「唔…」微微歪著頭思考,卻怎麼也沒有見過的記憶,彩佳搖了搖頭。

「他其實來過好幾次了喔。」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這幾天大概都是這個時間,昨天站了大概有二十分鐘吧…今天又來了。」

「是喔?」不禁好奇地抬起頭想多看兩眼,卻在同時看到原本站立著的女孩不知為何彎縮著背蹲了下來。「疑?!」

「嗯?」跟著看向屋外,而後在下一個瞬間扭頭就衝了出去。

「和田先生!」飛快站起,趕開了在櫃臺前擠成一團的人群,在木板床上清出了一小塊空間,「把人放這裡。」轉頭大喊,「醫生、醫生!」

屋外的和田一把抱起小女孩,極其迅速地衝回診療所,「大家讓一下!」

被放在床上的女孩瘦小的胸口伴隨著異常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纖細的小手以一種倔強的姿態緊緊捂在胸前,痛苦的神情抿緊著唇像是極力忍受著什麼,明明是稚弱的年紀卻連一聲哀叫也不曾出口。

暗自訝異於小女孩顯然有些異常的表現,彩佳伸手摸摸女孩的額,觸手的體溫比一般稍高,這種症狀像是──

「怎麼了嗎?」

圍觀的人們自動自發地讓出了一條通道,眼神一如平常悠閒的青年醫師帶著探詢的神情走了過來。

「醫生,你來看一下。」站起身來讓出位子,彩佳微微彎腰湊到五島耳邊,「摸起來像是有點燒,再加上呼吸困難,剛剛他是突然倒下去的。」

「唔嗯?」仔細聽了女孩心跳和呼吸時微弱的雜音,皺起眉的同時將小女孩扶坐了起來,以手撐著他上身讓他保持略微前傾的姿勢,一邊轉頭吩咐:「彩佳小姐,請拿Ventolin給我。」

「是。」飛快跑向藥物櫃,迅速拿出藥瓶又跑回五島身邊。「氣喘嗎?」

「唔嗯…」沒有明確的回答,專注觀察女孩神情的五島像是一邊思考著什麼,一邊確實地幫助女孩吸入藥劑。

因為藥效而明顯舒緩下來的呼吸漸漸從急促轉為平順,臉色略微好轉的女孩像是直到這時才發現五島扶著自己的手,順勢抬頭,看見五島注視自己的擔憂視線時又莫名地皺起眉頭。

「還好嗎?」邊測量女孩的心跳,五島直視著他顯得有些不耐煩的眼眸,「會不會覺得噁心或是想吐?」

「…我沒事。」良久才吐出這麼一句,而後一把抽回手,「反正常常這樣,我早就習慣了。」

「呃、」因為女孩故作老練的言語呆了一下,眼角瞥見彩佳立時抿緊了唇似乎相當不快的神色,丟去了個安撫的笑容才又將視線挪回女孩身上。「那個…」

「我只是聽說這邊也有醫生,所以來參觀看看而已。」毫不在意地打斷,女孩自顧自地站了起來,無視眾人存在的左右掃視一圈,而後不屑地聳聳肩,「沒想到這麼破爛。」

「喂、你!」

「彩、彩佳小姐?」先是擋住了彩佳,像是有些抱歉卻又有更多體諒地笑了笑,「的確不是什麼設備很好的地方。」

「…哼。」這次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女孩伸手拉整略微紊亂的衣服,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五島,「所以,你是五島醫生嗎?」

面對這種其實很是失禮的問法,五島愣了一下才點頭回應,「是,我是五島。」

上下打量不知在想些什麼,女孩漂亮的臉孔在安靜下來時意外透出一份異樣的蒼白,「…看起來好沒用噢…」輕聲自語,語氣中隱約像是有些失望。

「真、真是失禮!」終於忍不住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五島,彩佳彎下腰瞪著一臉不馴的女孩,「從剛剛到現在嘀嘀咕咕的是在說什麼!問了那麼多,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說一聲,這種行為很沒有禮貌你知道嗎?」

「彩、彩佳小姐,不要跟小孩子生氣嘛…」

「醫生你在說什麼!不從小就告訴他什麼是不對的長大了要怎麼辦?」

「是、是,對不起…」

不再理會當場縮起肩膀退縮回原處的醫生,彩佳瞪著小女孩,「名字呢?」

「………」

「不說我怎麼登記病歷?快講。」

微微扁起了嘴,女孩像是迫於彩佳的魄力,不甘不願地低聲回答:「…桐谷…」

「後面呢?」

「光彥?」

「咦?」

突然的叫喚從門邊傳來,像是剛從屋外走進的剛洋一臉訝異地向眾人圍聚的這一小塊地方掃視一圈,最終落在女孩身上的視線滿是疑惑,「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洋君?」

「你認識他?」

「啊?」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頭。「嗯,認識。醫生,我跟你說過嘛,這學期才從本島轉過來的──」

「是有提過沒錯…」邊回憶邊點頭,又在想到時突然抬起視線,「咦?!」

「就是光彥啊。」

「等等等等一下,光彥不是男生嗎?」

「不是啊?」抬頭看著周圍的大人們,剛洋歪了歪頭,「我沒有說過光彥是男生吧?」

「這麼一說的確是沒有…」

「叫這個名字誰會想到是女孩子啊?!」

「喂。」像是對於針對著自己的話題相當厭煩,明明叫做光彥卻是女孩的女孩越過五島和彩佳,一把捉住了剛洋的手,「我不想待在這裡,陪我回家。」

「啊?可、可是我才剛來而已…」

先是呆了一下才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剛洋看看五島又望望扁著嘴的光彥,掙扎了一會兒,「好、好吧…」

「喂喂剛洋怎麼這麼聽話…」湊到彩佳耳邊,和田小聲嘀咕了一句,又在看見彩佳還是很不高興的表情時默默識相地住了嘴。

旁邊有人小聲討論起原來是他啊,就是那個從本島回來的桐谷家的小孩,桐谷家的小兒子嘛,在東京討的漂亮媳婦,人沒有回來倒是把太太小孩送回來云云。和田拍拍彩佳的肩,轉身加入旁邊細細碎碎的討論聲中。

「醫生對不起,我等下再過來…」

一手拉著光彥,剛洋對五島露出帶著幾絲抱歉的笑容。

「是、是沒有關係啦…」對剛洋揮了揮手,五島注視著兩個孩子併肩走出診療所的背影,一邊回想著之前光彥的症狀,一邊微微皺起了眉。

「真是沒禮貌的小孩,現在的小孩子都像這樣還得了。」還在喃喃抱怨的彩佳,一抬頭卻看見五島抓起掛在櫃子上的草帽,連草鞋都來不及換下就追了出去。「醫生?!」

「光彥君!」

一起停住腳步,兩個孩子回頭看著追到屋外的五島,各自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醫生?」

「那個…光彥君,你常常像剛剛那樣發作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你問這個做什麼?」

「方便的話,告訴我好嗎?」

「光彥,至少可以聽聽醫生的意見嘛?」

看了看身邊明顯流露出關切神色的剛洋,再望向五島溫和微笑的臉,光彥抿了抿嘴,「大概有半年吧,之前東京的醫生說是支氣管炎。」

「發燒、咳嗽、心悸、呼吸困難,」停頓了一下,光彥的表情有種久病病患特有的冷漠感。「本來是偶爾發作,慢慢地次數越來越多。醫生說可能是居住環境有過敏源,現在搬到島上來,結果還不是一樣。」

「光彥…」

「所以我才說,我早就習慣了。」翻了翻白眼,光彥像是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拉了拉剛洋的手,「我想回家了。」

對他點了點頭,剛洋轉而望向五島的眼神帶著無聲的徵詢。

走到兩個孩子身邊,五島蹲下身,將草帽戴在光彥頭上,仔細紮了個歪歪斜斜的蝴蝶結固定,「太陽大,這個先戴著吧。」

「醫生,光彥的病很難醫嗎?」

望向五島的小臉流露出擔憂的神色,年輕的醫生只是伸手摸摸剛洋的頭。抬眸平視眼前面無表情的光彥,探詢的神色煦如和風。「光彥君,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幫你重新做檢查好嗎?」

✡ ✡ ✡

「所以說,住在東京的小孩子好像很容易變成這樣啊…」

「是啊是啊,不過也不愧是大城市,臉孔啦什麼的都很漂亮嘛,跟這邊的好像是不同國家的人。」

「也沒有那麼誇張吧?畢竟桐谷家的吉良也是這邊土生土長的啊。」

「可是他去東京也有十幾年了吧?根本也很少回來嘛。說起來,桐谷家的老大嫁去本島以後好像也沒有回來過。」

「是啊是啊,哎唷現在的小孩都這樣子啦,那個山田不也是~~」

流言吶八卦啦別人家的閒事等等,要取得這些資訊在這個島上就像是走到廚房喝水一樣簡單。

走回診療所時,五島正好聽到的,就是關於那家的媳婦真不愧是東京小孩,看起來好像很親切不過事實上不太好相處啊~這樣子的話。

「醫生?」看著一搖一晃走回屋裡的五島,彩佳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對不起!」低頭看見自己腳上的草鞋,手忙腳亂地將鞋脫了下來,正拿出室外鞋要換,就想起自己已經準備要回屋子裡了,就算現在換了也沒什麼意義──不由得對彩佳露出看起來很是無辜的笑臉,低喃了句「我回來了。」才輕手輕腳地走回室內。

「怎麼了嗎?那個孩子。」略微扁了扁嘴,彩佳倒是露出好奇的神色。

「唔…」蹙起的眉像是思索著什麼,對彩佳招了招手,拉著她轉進櫃臺後,「彩佳小姐,你知道桐谷家的地址吧?」

「知道啊,怎麼了嗎?」

「嗯…我想到桐谷家一趟。」

「咦?」

「光彥君的症狀和我之前看過的某份病歷很像。因為發熱、呼吸困難、胸痛等等症狀被判斷成肺炎,反覆發作了半年左右一直沒有顯著的改善,後來又做了詳細檢查才發現並不是…」微微停頓了一下,露出的神色有幾許擔憂,「光彥君的症狀也有些類似,而且據他說有越來越嚴重的傾向,我有點擔心…」

「到底是……?」

「縱隔腫瘤。可能在胸部、靠近肺的位置,因為壓迫才導致這些症狀,沒有引發併發症的話,其實手術摘除就會好,但是如果一直放任不管的話就有惡化的可能,而且…」

「而且?」

「還有另一件事我也很在意…」略微蹙著眉,「沒什麼,希望只是我多心,不過我想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做個仔細的檢查比較好。」

「瞭解了。」點了頭,之後動作俐落地整理起外出用的手提包。

「彩佳小姐?」

「不是要去桐谷家嗎?」伸手將放在櫃臺上最外側的一小疊病歷交給五島,「吶,最後幾個病人,處理完我們就可以出門了。」

轉頭看向櫃臺外零散閒聊的村民,「好了,只是來聊天看醫生不是看病的,今天沒空了,明日請早。」

「彩、彩佳小姐──」

看著果然有一大部份的人各自開始道別,五島不由得邊搖頭邊歎服地笑了起來。

「醫生也動作快!」

「是是,知道了~」

✡ ✡ ✡

「光彥,讓醫生幫你檢查一下好不好?」詢問著的態度有一點小心翼翼。雖然知道光彥很討厭別人提起他的身體狀況,卻又有種如果自己現在不說,那麼之後光彥也不會再提起這件事了的感覺。

沒有轉頭,光彥凝視前方的眼神像是盯著荊棘的小動物一般,毫不停歇地以一種急促的步伐用力前進,好一會兒才低聲回答:「我不相信醫生。」

「光彥…」

「我媽總叫我要乖乖聽話要按時吃藥,我都做到了,可是其實一點用處也沒有。明明每個醫生都說不是什麼難治的病,可是為什麼我一直好不了?醫師也不是什麼病都治得好的,這種事情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改變,就像我明明應該要生成男生卻生成女孩一樣、」停頓了一下,轉頭看著剛洋很是驚愕的臉,臉上的笑容早熟得不像個十歲的孩子,「『光彥』,不管怎麼聽都是男生的名字吧?」

「…嗯。」

「我爸在我出生之前就把名字取好了喔,生了小孩要叫做光彥,他要帶他去打棒球、去騎單車,以後這個小孩可以跟他一樣唸很好的學校、有很好的工作,過跟他一樣的人生。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生下來的會是女生。」

「可、可是…就算是女孩子,也可以做這些事啊。」

「我不能打棒球、不會騎單車,現在就連住在東京都不行。」挺直了背脊說話的姿態不像是反駁,只是陳述事實的冷靜態度反而顯得悲哀。「我不是我爸要的孩子。」

微微張開了口,雖然很想說出點什麼安慰的話,卻怯於光彥決斷的眼神而什麼也說不出口。

「謝謝你陪我回來。」

光彥在家門口停下腳步。和島上其他的房舍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差異的平房,被矮磚牆環繞著的玄關前面站著面無表情的光彥。這樣子的畫面不知為了什麼顯得非常遙遠,剛洋不由自主地垂下了視線。

「這個,請幫我還給他。」脫下草帽遞給剛洋,被太陽曬得暖暖的草帽拿在手上不知為何沉重得不可思議。「…喂,剛洋…」

「嗯?」

難得地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微微抿起地、光彥纖弱的唇在這一瞬間才像是符合他年齡的稚幼,「如果我──」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錯嗎?!」

語尾揚高的聲律在午後的陽光下竟有些淒厲,站在玄關外也能斷續聽見的、婦人的聲音如刀一般斬斷了光彥細微的言語。剛洋飛快抬頭試圖捕捉光彥最後吐露的字眼,卻什麼也來不及看見。

「又不是我想把孩子生成這樣的!」怒氣騰騰的言詞在耳際碎裂,夾雜其中的情緒竟不是衝動而是疲憊。

呆愣了幾秒,剛洋小心翼翼地望向光彥,才發現他本就蒼白的臉龐更失了血色,「光、光彥……」

稍稍退了一小步,瘦小的身體像是被剛洋同樣微弱的聲音狠狠打了一拳似地微微晃動,深深吸了好幾口氣,「不要…」

「光彥?」

「不要用那個名字叫我!」像是用全身的力氣放聲尖叫,抬起頭時憤恨的眼神在那一瞬像是穿透空氣射向不知名的遠方。屋裡傳來突然掛上電話的聲響,踩著惶急步伐衝出門來的年輕婦人,在看到站在門口的兩個孩子時猛然停下腳步,囁嚅半晌之後擠出喉嚨的聲音竟是粗嘎虛軟的手足無措。

「…你,你回來啦?」

也許光彥回頭看了他,也也許根本就沒有那麼一回事。

當光彥衝過自己身邊時,剛洋才發現自己根本來不及拉住那個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跑過步的小女孩。

「光彥?!你去哪裡?」

「我去追他!」拋下這麼一句,轉身要追的剛洋卻不由得回頭看了看那個竟能用疲憊卻毫不猶豫的聲音說出「又不是我想把孩子生成這樣的」這種話來的婦人。

他根本不知道光彥在想什麼!

腦中瞬間浮現的念頭不自覺地帶了不滿,用力吸了口氣,剛洋默默看了那張和光彥極其相似卻紅潤許多的美麗臉龐一眼,想要說些什麼,而終究只是沉默地、快步追向光彥消失的方向。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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