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Omens]永恆愛戀時間的造物_3/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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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Good Omens/好預兆
Relationship:阿茲拉斐爾/克羅里(無差) 
分級:(暫訂)G

Summary
設定混用影集版與小說版,或許主要是影集。
篇名取自威廉.布萊克詩作〈天堂與地獄的聯姻〉。

前篇由此去→●●●


太久了。

克羅里整個上半身幾乎全趴上桌面,平放在桌上的右手小指答答敲到食指尖然後再來一次、又一次;那杯浮著微微熱氣的可可乖乖待在他曲起的臂彎裡,從棉花糖到上面的巧克力肉桂糖漿都完美無缺,他當然沒有仔細計算阿茲拉斐爾在浴室裡消失了多長時間,大概半世紀吧,他想。
他可以感覺到天使很不自在,帶著一種毫無來由(也可能是因為有太多原因所以根本無法釐清)的焦慮。那很合理,就在今天,算起來不過是幾個小時以前,他們正式向自己的陣營宣告叛變,從此之後再無歸處。這可不是簡單的辭職而已,天使或惡魔生來就只有一個工作或說只有一個存在意義,沒有辭職退休臨時休假的權利,與生俱來,至死方休,仔細想想,這大概才是幾乎所有天使和惡魔都很無趣的根本原因。

他們不會得到寬恕。克羅里現在還對這件事沒有太多真實感,或者說,他很清楚知道他和阿茲拉斐爾走在無法回頭的路上,但他還沒能對這整件事有什麼具體的感受。這一天太過漫長,他失去了他最好、無疑也是唯一的朋友,然後復得,撤旦本人降臨因而在感覺上變得像是第二次世界末日,而他在事後竟難以分清哪一次比較令人絕望。

所以──不,才不是什麼所以,他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喃喃,你只是終於真的隨心所欲──,他在公車上握住了阿茲拉斐爾的手。
那完全不是蓄意,慢他幾步的天使在公車起步時晃了一下而他會對他伸出手根本不需思索,那些柔潤的指尖陷進掌心而後就這樣待了下來。剛開始感覺很對,他一度失去了他的朋友、他那麼努力向世界末日挑戰,這是他應得的獎勵。天使比他略高的溫度慢吞吞在他的皮膚上暈開,他們本都不該有人類的體溫但有體溫感覺很好,體型塑造天性,或許早在六千多年前,當他們被放進一具形似人類的身體那同時起就緩慢地不受控地增長了人性。
他下意識瞥向他的朋友而天使拘謹但柔軟地對他微笑,然後他就忘了怎麼把交纏的手指鬆開。

真的太久了。

錯失放手的時機之後好像再做什麼動作都會顯得很蠢,而克羅里真的很討厭看起來很愚蠢,他等著阿茲拉斐爾自己找到機會掙脫,或只是若無其事地把坐遠哪怕只要一些些,他決定他要在那個時候微弱但堅定地嘟噥一聲表達抗議,就一聲,之後阿茲拉斐爾會擺出一副埋怨或羞愧的樣子,他們會尷尬地沉默一小段時間,再然後就會自然而然回復平常──如果阿茲拉斐爾真的把手移開的話。並沒有。

克羅里不知第幾次驚覺自己盯著右手發呆,那讓他感覺一陣煩躁。「你掉進、」他出聲抱怨又突然閉上嘴,「掉」不是個好詞,絕對不是。他推開杯子站起身,決定光明正大地偷偷過去看看。

克羅里的公寓裝潢時尚、簡潔,也就是符合現代人崇尚的,把一切生活所需用品藏進要用時絕對找不到的地方,美其名稱為極簡主義。這對克羅里來說很容易,因為他沒有任何生活所需用品,完全能夠滿足每一個室內設計師心裡最深的渴望──打從心底不想考慮人類在屋內的生活機能。

他的辦公室緊鄰長廊而衛浴在臥室那一側的相對位置,看起來很有型,所以他對這個設計沒有任何不滿[1]。他慢悠悠地快步滑過長廊,在與浴室相連的衣帽間停了一下,天使精心保養了百多年的外套端正掛在牆上,那一小片污泥看來被仔細清理過,微沉的水痕底下只剩下很淺很淺的殘留痕跡,惡魔漫不經心地吹了口氣而那一丁點痕跡隨之飛散,他撇撇嘴角,在一片安靜的浴室門外站定,門後沒有水聲、沒有任何物品移動的聲響,他甚至想像不出呼吸和心跳的聲音。

大火之中一片空蕩的記憶在那瞬間迎面而來宛如又一次當胸重擊,只是這次無影無形彷彿尖利的手指透胸而過,在胸口那個彷似人類心臟的位置留下一陣溼黏的疼痛。

這一次天使脫離肉體的事足夠令人不安──天使和惡魔重視派發的身體當然有其原因,不只是因為麻煩的文書作業和斤斤計較又很難應付的上司,上帝以自己的形像造人,毀滅形似人身的肉體幾乎帶有弒神的象徵意義[2],對靈魂無傷,但就是會讓他們渾身毛躁像是從腳(蹄、尾毛或是翅膀末端)開始把自己吞下去,說不出的噁心──,不安的其實不真的是因為靈肉分離,而是那具讓阿茲拉斐爾重回人間的身體。
天使和惡魔擅長使用魔法,與生俱來宛如人類生而擁有自我意志,但他們知道魔法的根源:天堂與地獄。也可以說,根源來自更高位階的萬能之主。

那麼,現在阿茲拉斐爾那具因為亞當一言而重現的身體到底是?

克羅里甩甩頭。這件事很嚴重,好像很複雜,他實在不覺得以自己現在疲倦和混亂的思緒真能應付這個。

「天使?」他低聲叫喚,門裡沒有任何回應,阿茲拉斐爾會回應每一個呼喚,好吧,差不多每一個,至少他向來就會回應克羅里,「阿茲拉斐爾?」

浴室裡依然一片安靜,這讓克羅里隱約有些慌張起來。開門直接闖進去成了一個值得考慮的選項,他的視線邊緣掃過整齊疊放在衣物籃上的衣服,背心、長褲和襯衫,啊。

好吧,闖進去可能會造成尷尬的場面,這一天他和阿茲拉斐爾的尷尬額度已經滿到足夠來一次尷尬田徑賽了,不需要更多,絕對不需要。他吁了口氣,一步踏前而人類男子的形體緩慢且迅速地融解重又化為他最自在的模樣,他晃動細長的頸子,挺身消失在衣帽間中。


  1. 雖然他在很偶爾的時候,會願意承認有時他會忘記睡覺這件事在人類習慣裡多半該在臥室而不是可能任何一個地方(或角度)進行,睡在天花板上還可以,從浴缸裡迷迷糊糊醒來就真的溼得過頭了。
  2. 就算是再邪惡的惡魔也有底線,反叛是惡魔的天職,但反叛到上帝的慈悲無法觸及之處就真的墮落得過底了。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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