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Omens]永恆愛戀時間的造物_2/N

Fandom:Good Omens/好預兆
Relationship:阿茲拉斐爾/克羅里(無差) 
分級:(暫訂)G

Summary
設定混用影集版與小說版,或許主要是影集。
篇名取自威廉.布萊克詩作〈天堂與地獄的聯姻〉。

前篇由此去→●●●


星期六
星期六,將近午夜時分,宣告失敗的世界末日當天。

一輛本來預計開往牛津的公車不知為何慢吞吞馳向倫敦,神情嚴肅的司機正乾巴巴地向一屁股坐在他身邊走道上的男士說明「您說的沒錯,看起來我們不會經過戈斯托(Godstow),不不,沒有鱒魚旅館,為什麼?您現在是在問我為什麼我們會在這個……看起來很像倫敦的地方嗎?我已經向您解釋過很多次了,先生,我只是個司機,我是說,路線難道是我決定的嗎?還是您真的相信方向盤握在我手上我就可以決定一輛公車要開向什麼地方嗎?您真的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但這輛公司應該是要開向牛津的……」面對司機崩潰的咆哮,乘客喋喋不休了一路的氣勢也不禁為之萎靡,「我上車的時候明明跟你確認過。」他甩出殺手鐧。

「所以您現在是說一切都是我的錯嗎?」司機盯著乘客一開一闔的嘴,有整整一分鐘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他正將所剩不多的耐心全部推到表層,然後在最後一秒確定他已經沒有剩下任何耐心,「每一次轉彎和每一條我明明開過那麼多年的路看起來都跟我上一趟開的路長得不一樣,明明我心裡想著牛津,我當然知道我要去牛津,這麼多年來他們付我薪水不就是要我照著他們說的去做嗎?現在是怎樣,講得好像我可以在出發時要去牛津,開到半路突然決定我要去倫敦一樣,」他咧著嘴,扯出一個豁出去的瘋狂笑容,「如果我要這麼幹,我怎麼不去開火車?!」

「那真有點過份了。」

不知何時站在走道上的男人喃喃,卻是對著站在他身邊泛起微笑的同伴,那人即使是在深夜也詭異地戴著墨鏡,全身上下散發出某種莫名陰森的氣息,兩人站得很近,手背彆扭地貼靠著,就像各自忘記了分開時要怎麼擺放那些不知所措的手指。心情非常不美麗的司機在開口連這兩人一起吼進去之前不知為何更想踩下煞車,所以他就這麼做了。公車以全不配合他衝動踩踏的緩慢動作滑向路邊,正正停在一幢外觀時尚的公寓前方。

「啊,我們到站了。」戴著墨鏡的男人愉快地說,他在車門自動滑開時快步下車,「下車啊,天使。」

「願你……們,有個美好的一天。」慢他一步的男人對司機微笑,視線從司機移向勇於挑戰的乘客再轉向後座少數幾個還沒強迫司機放他們下車的困惑乘車者,他一一看向每一個人的眼睛而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就只是忍不住對他回以笑容,「你們都會順利抵達目的地,很快,」他輕聲說,語調熱誠且快活,「而且你們每一位都會因此遇上一些幸運的好事。」

「天使。」

男人轉向一臉茫然的司機,「謝謝你送我們回來。」他在同伴再一次催促前對每一個人點頭致意(而每一個人都驚恐地發現自己正對他做出同樣的舉動──而且心情愉悅),「我相信你只要拐過那個轉角就會回到牛津。」他對司機這麼說,是個宣告而非願望,他在下車時輕輕彈了下手指,而他站在車邊等待的同伴翻了個戲劇性的白眼。

「這招也太搞笑了。」男人在墨鏡下的眼彷彿微微泛起帶著笑意的金光,而他的天使聳起肩,「我想今天再多來幾個奇蹟也不嫌多。」

「好吧,算你有理。」他咂著舌,一邊往公寓的方向歪了歪頭,「走了,回家。」

天使盯著他轉身領路的背影微微張開嘴,最終只是默默跟上他的腳步,一個字也沒真的說出口。

✡ ✡ ✡

克羅里的公寓差不多就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他在走進起居室前停下來考慮了幾秒,然後默默往後縮了一小步。

「你先進去如何?」克羅里說,看起來有那麼一點尷尬,「雖然我想應該沒什麼危險……好吧,我之前用聖水幹掉了里戈──」他在阿茲拉斐爾微妙混合了疑問與譴責(事實上也有一絲絲讚許,但兩人秉持既有的默契一起假裝沒那回事)的目光下縮了縮,「然後我就、嗯,走了。」逃進電話線路是個絕妙好招,不過克羅里現在暫時沒有拿這件事大大誇耀一番的興致,「一般情況下,我離聖水越遠越好。」

「顯然的。」阿茲拉斐爾完全同意。他往前一步,不止是站到半掩的門扉外,更是不著痕跡地正擋在克羅里身前,天使小心翼翼地探頭張望了下,伸出一隻手指戳開門,卻沒直接走進,而是彎下腰盯著地板上那一攤看起來像是什麼破布料的物體,思索了幾秒才又抬頭看向克羅里,「這是?」

克羅里從他肩上探出頭,在看見那一團時噁心地翻了個白眼,「看起來像是……里戈穿在身上的……東西,」他邊回憶邊說,句尾的嘶聲滿是嫌棄,「地獄真的該為某些人的品味想想辦法,我說某些人,差不多就是全部。」

忍不住想笑但長久維持的禮儀畢竟阻止了他,阿茲拉斐爾清了清喉嚨,「我以為惡魔的衣服大多是變出來的。」

克羅里用一個聳肩暗示他對(前)同事的衣著毫無興趣,「我從來不想知道他們對把身體的任何部份塞進任何東西裡頭抱著什麼想法。」

「這說法聽起來太詭異了,克羅里。」

「我超愛詭異,我是詭異狂熱粉。」克羅里很是隨便地揮揮手,「那團爛東西看起來安全嗎?」

阿茲拉斐爾蹲下稍微靠近那一團破布,仔細觀察了一小會兒,「感覺上沒問題。」他說,「但我不認為我們該碰它。」

「弄走弄走。」克羅里彈了個響指,布料連同其下的地板一起憑空浮起,阿茲拉斐爾往前一步,在一定的距離外繞了那塊地板一圈,雙手靠上太陽穴邊安靜了幾秒,「好,感覺不出問題。」

「我這邊也是。」克羅里又彈了下手指,整塊地板和布料應聲消失,阿茲拉斐爾低頭看向缺了一塊的地面,默默跟著打了個響指讓地板恢復原樣,「嗯哼。」克羅里哼哼。

「希望沒把那……東西,送到什麼奇怪的地方。」阿茲拉斐爾注意到克羅里的目光時縮了縮,帶著一絲愧疚。

「我希望它整團砸到哈斯塔頭上。」克羅里真誠地說,阿茲拉斐爾白了他一眼,卻還是忍不住噗哧,「噢那就太失禮了。」他喃喃。

「我真是太喜歡你總是說出真心話這一點了。」克羅里語帶挖苦,阿茲拉斐爾照例無視了他。目光轉向屋內,好奇而不至於失禮地在那幅蒙娜麗莎的草圖上停了停,「啊,你買了它……的確是買下來的吧?」

「嗯?噢,是啊,我覺得比成圖畫得更好,」克羅里聳聳肩,「而且幸好他把草圖賣給我,後來他可沒從那幅畫上拿到半毛錢。他該不會也試著把圖賣給你吧?」

「我們討論過,沒錯,」阿茲拉斐爾承認,又在克羅里張口時豎起一隻食指,「他沒有試圖把畫賣給我,我只是喜歡他說的愛情故事。而且我認為他可以畫得更好。」

「天使的鼓勵就是這麼不切實際。」克羅里嗤之以鼻,「進來,我給你……」他有點尷尬地停了下來,這間屋子從來沒有訪客,他也從來沒有接待過訪客──想想上一次來訪的「客人」最終的下場,不管是誰都不想再來一回──,不是說他沒想過阿茲拉斐爾會來,但偶爾想像天使來訪是一回事;對方真的走過那道門又是另一回事,「我得給你弄點什麼嗎?食物?」

幾乎是在克羅里別開視線的同時察覺他微妙的慌亂,阿茲拉斐爾有一瞬間被那份尷尬感染,他只差一點點就要脫口說出「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又在想起書店被燒掉了的同時把話扼殺在喉嚨裡,「可以的話,請給我一杯熱可可。」

「可可,收到。」克羅里鬆了口氣,他快步走向廚房,一邊對阿茲拉斐爾擺擺手,「你隨便坐,」他說,又突然想起其實這間屋子從來就只設計給單人使用,「呃,我是說、隨便逛逛,當自己家。」

克羅里過快的語速因為太不自然反而逗樂了阿茲拉斐爾,他當然沒在這種時候不識相地戳破惡魔就算走進廚房也必定會是用魔法變出一杯熱可可的事實,而且他的確有那麼一點渴望暫時獨處,更準確來說,是暫時和克羅里拉開一點距離。

這一切都令人……無所適從,他不得不承認。脫離肉體回到天堂再溜回地球是一整個堪稱奇幻的過程,附身在人類身上感覺超級詭異,被拉回「自己的」身體感覺也超級詭異,拉著克羅里的手(或被克羅里拉著)徑直衝向世界末日或許是自他被賦予神智以來做過最衝動也最過癮的一件事,國際快遞員照(不知何時與何人訂下的)契約來收走四騎士的象徵的確給了他一些安全感,但事情沒有結束,不可能就這樣結束,阿茲拉斐爾其實心裡清楚,他想,克羅里也有類似的念頭,所以他才會、

天使在自己意識到之前默默握緊了左手又在驚覺時鬆開,空蕩蕩的掌心彷彿還能感覺到惡魔那些骨節鮮明的手指圈住自己指尖的熱度,有很短的時間,或許幾分鐘,困惑柔和地困住了他,那感覺太過陌生,而現在的他太過疲倦,疲倦得沒有辦法應付那些隱約懸在思緒邊緣的柔軟鈍刺。

如果書店還在就好了。阿茲拉斐爾無比希望能夠縮回書本紙張和所有那些他喜愛的收藏品包圍裡,至少給他一些安靜思考的時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待在一個滿是……克羅里的地方,他同時為此感覺安心和恐慌,而他甚至不能確定這兩者到頭來是否根本是同樣的東西。

「我快累死了。」難以判斷是否察覺阿茲拉斐爾的茫然,克羅里走到他身邊,默默將一杯熱可可遞到他手邊,他說。

那聽起來就像在說「你累壞了」,阿茲拉斐爾幾乎為此浮出微笑,他在轉頭時接下溫熱的飲料,有一秒因為幾乎溢出杯緣的棉花糖笑出聲來。他的視線往上,幾乎不受控地停在他的朋友臉上,在室內幽微的光線下色近暗金的豎瞳凝視著他,目光柔軟得不可思議。有短暫的片刻,阿茲拉斐爾以為他會伸手碰觸自己,或許那是期待但他們終究沒有任何動作,他很輕地動了動手指,然後才注意到外套邊緣那一小片不知何時沾上的污泥。

癟起嘴只是下意識的反應,克羅里順著他的視線同樣發現了那塊污漬,「你想我……?」他開口,幾乎就要抬起手,阿茲拉斐爾停了幾秒,卻搖搖頭,「看起來還好。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浴室嗎?我也想梳洗一下。」

「當然。」克羅里為他指出方向,順手接回那杯一口未動的熱可可。他盯著阿茲拉斐爾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走廊盡頭才長長吁了口氣,他抱著杯子窩進那張在此時不知為何感覺浮誇得很孤單的座椅,愣愣發起呆來。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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