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師]鬼障_2/2

illustrator by 徐柚
Design by W.M.

Fandom:陰陽師/ おんみょうじ (2001電影版)
Relationship:晴明 & 博雅
分級:G
Summary
所謂的黑歷史。想想這都是將近20年前的事了耶好可怕(驚悚)
實在太久遠了所以根本就不想再面對這麼舊的稿子,修訂了標點符號其他就照著貼貼當成紀念吧(掩面)

本篇收錄於衍生小說本《白月狩》

前篇由此去→●●●


長風颯兮撼明月,菊華散兮芳凝榭。
朧庭暗兮曳流火,青龍翕兮歇清波……

「大人,用膳了。」

恭謹伏身,「大人、大人?」

平疊身前的雙手微微顫動,似是一個克制不住便會做出什麼冒犯主子的事一般。俊宏瞪著自己主子在龍笛上優雅移動的指尖,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博雅大人!」

「嗯?」一頓、結束的尾音淡緲輕揚。博雅略略仰起頸子,下意識地搜尋片刻才轉向俊宏所在的位置,「”庭火”這首曲子啊──」

「大人,用膳了!」二話不說地打斷可能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俊宏肩膀重重一垮,無禮的舉動倒是做的毫不避諱。

反正大人看不到哼哼。

「你不說我還真忘記了呢。」

「………………大人,我明白音感回來了您的欣喜之情,但是您的眼睛────」用力抿了抿唇,瞪著源博雅緊閤的雙眼,鼻頭一酸,「一定是撞邪了!找個陰陽師來看看吧?」

「不要。晴明一定會嘲笑我。」稍一扁嘴,立刻別開了頭。

「……大人,都裡的陰陽師又不止他一個。」

「……我最不喜歡和陰陽師打交道了。」

「那和尚如何?或是、巫子呢?至少、至少──」

「眼睛看不見又不是什麼多不方便的事嘛。」淡淡的笑裡似乎有著安慰討好的意味,「太醫也說了沒有問題。」

「………那大人從今天開始自己更衣自己用膳自己沐浴吧!」抬起頭,「對了還有,樂譜的繕寫也請大人自己動手吧。反正『不是什麼多不方便的事嘛』。」

「呃、呃、呃──」

✡ ✡ ✡

「俊宏是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的呢……」微垂著頭,源博雅有些哀怨地隨著牛車前進的速度晃悠,「唉唉……」

「博雅。」

「嗯?」一愣抬起頭,「晴明?」

直覺伸出的手只在摸索時觸及車前柔軟的簾幕。

「你啊。」細碎的顫音彷彿帶笑,「到了就進來吧,別再叨唸了。」

「咦?」

「大人,到了。」

聽到從人的聲音,博雅撥開垂簾,摸索車緣的手意外攬上一隻有力的手掌,任其扶著步下牛車,抬起頭,「沒想到你會出來接我啊。」

「………」

「晴明?」

沒有得到回答,有些疑惑的皺起眉。「……又是式神嗎?可是明明聽到了晴明的聲音……」

「站在門口囉嗦什麼呢?」同樣的聲音再次響起,隨著幾絲羽翼鼓動的細微聲響,輕巧的重量落在了他肩。「博雅。」

「……鳥嗎。」無奈地吁了口氣。「我想也是……」

讓從人們在門口等待,博雅讓看不見形貌的式神扶著自己走進熟悉的宅院。

「呵呵呵真是稀客啊。」

「這次又是什麼,松鼠?」

「嘖嘖,博雅啊,我可是本人唷。」

掩上唇邊的扇緣輕顫,露出雙眸笑瞇如微彎的月。名滿都城的陰陽師側身半躺,盯著站立廊下的好友,片刻,「噗。」

「笑、笑什麼!」

所以我才一點也不想來───

「不,沒什麼。上來吧。」坐直,眼神輕轉,讓式神將博雅扶到自己身邊坐下,側頭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抿成一直線的唇,輕輕眨眼、再眨。「噗嗤。」

「喂!」

「好幾天沒有看到你,我還在想是怎麼了呢。今天你就來了。」微微的笑彷若無事,平和的音調更是和平常毫無二置。

「我也不是自己想來的……」

「來得也正好,前幾天我才採了草菇,烤起來的味道很好唷。要吃嗎?」

「好是好……」

微微皺起的眉露出些許疑惑,因為好友表現的太過一如平常而令人份外坐立難安。「晴明……」

「嗯?還想吃別的嗎?我這裡很貧瘠的。」

「不是那樣、你……」

「怎麼了?」

「你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嗎?!」

「唔、你是指,像是眼睛看不見……那一類的事嗎。」

「你明明就知道!」

「哎呀,我是覺得你好像不太想讓我提到這件事所以才刻意不提的吶。」輕輕靠上廊柱,合攏的扇抵上胸前,「難得我想要體貼一下的。」

「…………你只是想要戲弄我吧。」

細碎的笑聲就算看不見也可以清楚聽見、不,就是因為看不見才聽得更加清楚。不知晴明又弄了多少式神在旁邊看著……
想到這一點,源博雅突然覺得一陣不舒服。

「總之,請幫我想想辦法……」

「不是說了要烤菇給你吃嗎?就等一下吧。」

「我是說我的眼睛!」

「噢。」

像是被提醒了才又想起這件事,微笑起身,一旁容姿端麗的女子不知是何時到來,恭敬捧著一盆清水,映她身上朱向葵地唐花紋織唐衣青光粼粼。

「先別動。」

單手捧著他臉頰,另一手接過女子遞來、折了幾折的手巾,將之覆在博雅雙眼上,口中低聲喃喃。

「晴明……?」

「噓。」食、中雙指併攏,從蓋住他雙眼的手巾上橫劃而過,低喝:「替。」

取下手巾,沾了少許清水的手指輕觸他依然緊閉的雙眼,「博雅。」

「唔──」手指帶著水的微涼拂過眼簾,輕微刺痛的感覺讓原本閉合的雙眼下意識地眨了一眨,乍亮的光芒有些出乎意料,再一凝神,眼前模模糊糊地影像顯現。重紋狩衣鬆開頸側蜻蛉袒露出半邊單衣,自領微敞,少曝天光的鎖骨似曾相識的細緻曲線隱約可見。

著實呆愕了一瞬,猛地又閉上眼、不由自主地用力別開頭,立烏帽子不偏不倚地撞了上去。
碰。

「痛、」一蹙眉稍、單掌撫上頰邊,低低輕喃了句什麼,將手巾交給等在一旁的女子,而後若無其事地退回之前的位置。

「怎、怎麼穿成這樣──」叨唸著有些難以解釋地尷尬,突然又瞪大眼,「咦!」

「看見了嗎?」

瞪大地雙眼仔細看著自己的手,指尖的薄繭、指腹的細痕、掌心深刻的紋路,一一顯現無比清晰。

「看、看見了!」興沖沖揚首,滿臉喜色:「晴明,我看得見了!多謝──」

「別謝我。」眸光略沉的角度隱一絲幽遠,男子微笑的神情露出幾許詭妙,眸稍輕轉落在一側,「謝他。」

「嗯?」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落進眼底的景像卻是出乎意料。

穿著藻勝見紋虫青狩衣的男子正正端坐,雙手平放膝上的姿態顯得平和而優雅,而、那緊閤著的眼和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異常熟悉的容顏──

「晴、晴明……你你你我我我──」語發期艾,伸出欲指的手幾乎帶了絲顫抖。「你、你──」

「是他把視力借給你的唷,要懷抱感謝之心啊,博雅。」

「那、那也不需要用和我長得一樣的式神啊!」

那眉、那眼,神態安詳。
除了臉色白晢了那麼一些,活脫脫便是源博雅對鏡照出的影兒。
死瞪著閤眸端坐的式神,源氏大人突然覺得全身不舒服。

「呵呵呵。」整衣立身,捋袖正帽,另一手拿過身旁女子雙手併合呈上的直刀交給博雅,「走吧。」
愣愣接過握在手中,「嗯?」

「去把你的視力拿回來啊。」唇畔飛笑,「不然要是碰了水,他的視力可就會壞嘍。」

✡ ✡ ✡

「你說會壞是什麼意思?」

直待先遣回等候的從人們,和晴明一同走出了老遠,似乎隱忍許久的問題才冒出口。

「因為是式神啊。」微微一笑,腳步不停,只略側身望了他一眼,「吶、博雅,如果有一個和你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存在,你會覺得困擾嗎?」

「這、會……吧……」

「每一個個體都是獨一無二、沒有人可以替代的,你是這樣想的吧。」一頓,挑揚的眸似笑非笑,「比如說你,源博雅,現在站在我身邊的你,就是獨一無二、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

「你、你突然這樣說──」用力眨著眼,博雅突然覺得有點不知所措。

「但是,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你,源博雅,而是剛才那個式神,在別人眼裡,所看見的卻和我們兩人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裡沒有分別。」彷彿無視博雅些許慌張的神情,晴明自顧自的快速說著,「是因為這樣,才會產生困擾這樣的情緒吧。」

「可、可是今天在這裡的是我啊。」

「的確是如此,但你又怎麼知道,我沒有在哪一天和一個長得和你一模一樣的傢伙,一起像這樣走在一條大路上,而那時的情景可能就和現在完全一樣喔。」

「你有嗎?」

「我並沒有那麼做。」

「那──」呃然止聲,瞪了身側悠然微笑的好友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式神雖然具有一定的便利性,不過形貌上的困擾也是多少會產生的。所以相對來說,在使用上當然也就存在一定的限制。」

「比如說,碰了水就會壞?」

「式神的本體是紙,驅動式神的則是咒。就算形貌因而改變,本質依然是不變的。」

「噢……」垂頭沉思,想了想又抬起頭:「那為什麼要用長得和我一樣的式神?!」

輕輕巧巧停下腳步,「到了。」

「喂晴明、」

「你看。」

兩人停步的地點,是冷泉小路的盡頭。
蒼白手指所指的方向,是雜草聚生的一方小丘。

「那裡?」

順勢看去,又疑惑轉回,「有什麼嗎?」

「喂,那邊的女人。」沒有搭理博雅的疑問,晴明只淡淡地喚了一聲。

「嘎啊?」定晴細看,已漸轉暗的天色中沒有第二個屬於生者的形影顯現,揉揉眼睛,「晴明?」

「雖然是無甚用處的視力,不過沒有了也是很傷腦筋的。請還給他吧。」

「什、什麼叫無甚用處的視力──」

輕一抬手按在博雅胸口,眼角瞟向小丘左方。「如何?」

立時噤聲,安靜望向同一個方向,不遠前方彷彿從濃霧中緩慢透出的影子從輕緲而厚實,以極緩慢又極快速的速度集結成半透明的人形。

「這位大人,自己說了看不見比較好的。」聽不出起伏的音律飄搖,一字一頓聲若鼓擊。

「你這麼說了嗎?」

面前好友看不出責難的眼神總覺得帶上些許責怪的意思,源氏大人訥訥頷首,「說了。」

「那麼,有比較好嗎?」

搖搖頭、想了想,再搖搖頭。「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不好,但的確還是可以看見比較好些。」

「那是因為大人什麼都可以讓別人代勞吧。」微微拔高的聲調突似裂帛,隨風擺盪竟有一絲淒厲。「看得見也好、看不見也好,對你這樣子的人來說根本就沒有差別不是嗎!」

「是。也不是。」在博雅答話前開了口,冷淡的聲調倒像是述說著什麼陌生人的事一般,「這一個人,有著只有他才能做到的,獨一無二的事情。」微微一頓,「〝差別〞這件事對不相關的人來說原本就不存在,並不會因為他失去了什麼而有所改變。」

「狡辯!」突如其來的大喝聲如響雷,人形的顏色似乎更加鮮明了些,隱約可以看出專屬於女性的娉婷身姿。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的視力就更沒有還回去的必要了!」

略一沉眸,輕抿的唇看不出喜怒,只一微蹙又展的眉透出幾絲不愉。伸手抽出博雅手上直刀,淡然一笑,「那麼,我用東西和你換如何?」

「換?」猶豫了一會兒,回復平和的聲音轉細,「用什麼換?」

「我的視力是必需的所以不能給你,用我的一隻手如何?」

「晴、晴明!」大驚,急忙探手要抓回晴明手上的刀,卻在他一個眼神輕移時停了動作,憂心忡忡地盯著他卻不再出聲。

「你?用你的手換他的視力?」高揚的笑聲帶著嘲諷,「真是好友啊。可以啊,可是我現在就要拿。」

「那有什麼問題。」揚笑的唇瞬息開閤,抬手捋袖,露出半截手臂在暮色昏沉中竟蒼白秀麗地近乎妖異,握刀的手高舉即落,在一旁的博雅伸出欲擋的手搶到刀鋒前硬生生將自己的手自腕斬斷。

「晴明!!」

瞪大的眼不敢置信地瞪著暴揚的鮮紅漫天。「你、你的手、手──」

眼一眨,大顆淚水就這麼滾了下來。眼前一暈,不同於之前失去視力時的黑暗,眼前一切所見極緩慢又極快速的溶解流逝,糊成一片的視線裡,落下地的、男人的手掌更失了血色泛出淡漠的青,沾上血泥的優雅指尖抽搐似的微顫竟顯得豔麗異常。

袍袖掩覆斷腕,自斷一腕的男子完全無視自己瞬間被鮮紅漫染的衣袖,露出無所謂似的淺笑,「請把視力還回來。」

「……」

隨風擺動的人形凝滯,無聲沈默卻是遲疑。

 「你可以先拿。」眼角毫不留戀地瞟過地上斷手,另一手將直刀交到博雅手上,相疊的掌握了一握又鬆開,「手就在這裡。」

人影似乎遲疑了一下,緩慢飄向前,猶豫不定的伸出形似手臂的一團霧氣向著地上的斷手移去。

接觸的瞬間。

「斬!」

「咦?」

「博雅、斬!」

低聲輕喝響進耳中,在思考之前身體先行動作。緊閉著眼揮刀直落,嗤地一聲音響,刀尖如同陷入一團溼泥,再一用力、割劃開來的同時只聽得一聲淒厲異常地慘叫。

時間前後不過須臾。

「呀啊啊啊啊──」

人影拖著長叫餘律倏然急退回之前的位置,原本濃厚的霧氣似乎也跟著淡了一些。

「哎呀。」行姿優雅的陰陽師彎身拾起落在地上的一截手掌,淺笑輕柔。

青藍色的手掌粗厚,尖銳的指甲沾著黃土的暗褐。

自腕部斷開,俐落的切面不見血脈的痕跡,深紅色的鮮血不知是從何流出,汨汨滴落迅速糊衍足邊一小片黃泥。

「騙子、騙子!」人影尖聲叫罵,卻不敢再次靠近。「把手還給我、還給我!」
「把視力還回來。」

「……」

「一物換一物,你不要我也可以不換。」

吹襲的風在天色終於全黑之時終於靜了下來,一片靜謐的空間只剩下人影濃重不甘的喘息斷續如鳴似泣。

「……知道了!」

重重吐出的話聲一落,長風驟起,人影在原地轉了幾旋又突地消失。

略略閤眸,而後在風止時微微一笑。
名滿都城的陰陽師向前幾步,彎身將手上的鬼掌放在小丘前,雙指凌空虛劃而過,只見地上突然裂開一道細縫將鬼掌吞沒又迅速合攏,痕跡不留。
站起身,對身後的博雅點了點頭。「結束了。」

「什、什麼結束了。」衝上前的步伐有些不穩,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籠在袖中的手臂,微微顫抖的手指嘗試拉開袖口的動作無比輕柔,指尖觸及袍袖上新豔奪目的紅,止不住的淚水簌簌滾落。「你的手──」
「視力回來了嗎。」

「那不重要、咦!」從模糊到明晰只在一瞬之間。博雅用力瞪大雙眸、眨、再眨,面前好友似笑非笑的神情清楚顯現,和一般人比起來總是略嫌蒼白的臉龐在夜色襯托下竟是異常真實。隨手抬袖抹著眼淚,「都是因為我──」

「噯。」有些好笑似的搖搖頭,微一施力甩開寬袖,男人優雅秀麗的手從指尖到手腕完整無缺的連在露出的手臂上,曲指再展意態悠然。

「沒、沒有砍下來?!」

「那只是式神的手罷了。」

呆愣了一會兒,用力吸著鼻子的博雅淚眼汪汪捧著他完好的手,仔細檢視、而後珍而重之地緊握在自己掌心,「沒有真的砍下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微微一愕,淡然的笑綻在嘴角幽遠而瞭然。
「欸……」 

✡ ✡ ✡

「那個鬼……」

回程的一路上都像是有些無法釋懷的拽著晴明的手,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可能是我前幾天在路上見過的女人吧。」

「嗯。」

「覺得她很可憐,然後怎麼也忘不了她的樣子,才有後來那麼多事的……」

「博雅。」

「嗯?」

「不管是同情或可憐,這種情緒都是從你自身產生出來的;對於被可憐的對象而言,這種情緒並沒有存在的必要性,甚至是,這種情緒對於他來說並不能改變任何現況,會因而被影響到的,只有產生這個情緒的你自身而已。從這種角度來說,同情或可憐都只不過是一種偽善。」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尾音的微頓有些結束談話的意味,停了幾喣才又開口,「但是,人類這種生物,也往往是從種種偽善之中累積善念,虛偽的起點未必不會走向真實的終點,這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特色之一吧。」

聽著晴明愈淡的聲音,沉思了一會兒,「這也是咒嗎?」

「嗯,是咒。」

「喔……」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緊握在手裡的、晴明的手略低地溫度貼在掌心卻是溫暖,輕輕歎了口氣。「喂,晴明。」

「嗯?」

「你把手還給他了嗎?那個鬼。」

「嗯。」

「那太好了。」

「你啊……」彷彿飄向遠方的視線落點凝在他掌中的、自己的手,輕抿的唇只在末稍淺淺一揚。

「真是個好人吶。」

「嗯?」

眉宇輕軒深沉已沒。「我請你喝酒吧,在草菇逃走前趕緊烤來吃。」

一驚瞪眼,回望的神情有些惶恐:「草菇會逃走?!」

「呵呵呵。」

「你又嘲笑我!」

「你太多心了。」略略斂眉,綻笑薄唇蘊意悠柔。
「我笑,是因為你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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