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師]鬼障_1/2

illustrator by 徐柚
Design by W.M.

Fandom:陰陽師/ おんみょうじ (2001電影版)
Relationship:晴明 & 博雅
分級:G
Summary
所謂的黑歷史。想想這都是將近20年前的事了耶好可怕(驚悚)
實在太久遠了所以根本就不想再面對這麼舊的稿子,修訂了標點符號其他就照著貼貼當成紀念吧(掩面)

本篇收錄於衍生小說本《白月狩》


【涅槃經】十九──
「釋提桓因,命將欲終,有五相現:一者衣裳垢膩,
二者頭上花萎,三者身體臭穢,四者腋下汗出,五者
不樂本座。」
是謂天人五衰

.天曆四年.長月初三

「啊啊,天氣真好~」甫下殿的殿上人有些懶散地靠著柱子,坐在牛車上一搖一晃,從簾內望出,視線內映進滿滿燦亮金光。「不過入秋了吶……再來就不見得有這麼好的天氣了哩。」微微偏著頭,突然覺得肚子有點餓。「如果現在去找晴明,應該就有烤菇可吃吧……」

「大人,博雅大人。」

「怎麼了?」抬手撥出一道細縫,過亮天光眩得人不由得瞇起眼,平掌遮覆,源氏博雅看著跑到車邊的管家。

「前面有牛車翻倒,現在整條路塞住了呢。」半彎著腰,單手指向前方人群聚集的一點,「要不要繞過市場回去呢?」

「也好。就走吧。」

掉轉方向的牛車搖搖擺擺,源博雅撥開窗簾,怔怔向外望。

「咦……?」

街角殘破的屋舍邊上,在人來人去的市集上奇特地露出一小塊淨空。路過的人不是掩鼻急行,便是搖首啐沬,倒像是有什麼穢物在那塊地方一般。

「俊宏。」

「是,大人?」

「那邊有什麼嗎?」

順著博雅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啊……」

「嗯?」

「那個……大人不知道也是當然的……」似乎迅速地思考了一下,「那邊的屋子啊,是那種女人住的。」

「那種女人?」

「欸。」

「那種是……哪種?」

「………總之,就是那種女人。」不願多說似的咳了一聲,「看起來……可能是因為得了病所以被丟出來了吧。」

「啊?!有病不是應該治療嗎?」一愕,當下第一個反應是拉開垂簾。

「大人你想做什麼?」一伸手將簾子又放了回去,「那種病是治不好的,大人就算去了也沒有用。而且……這種天氣,那人大概已經不活了吧。」

「………不,停車。」

無視俊宏完全不表贊同的表情,源博雅跳下牛車,大步向那塊地方走了過去。

「大人、大人啊~~」三步併兩步追了上去,「大人您留步,我去看看就可以了、哎唷!」低頭邊跑邊叨唸的結果是不偏不倚地撞上突然停下步伐的博雅。「大人啊……」

「………」

止住腳步,面前猥瑣蜷伏的人形物體縮靠在牆角。
乾瘦而筋骨突露的手臂自肩袒露,其上青紫交雜黑褐的痕跡漫出一股腐肉惡臭。無數細小傷口上暗紅濃血汨汨,夏紗織就朱鷺單 透出異樣蒼白而圓潤近乎詭異的乳房曲線。裸出的左足腳踝以下已斷,碗大的傷口血跡暗沉,其上蠅虫舞聚翩然奇詭。
不遠處,一隻毛色斑駁的老狗嘴角叼著半截骨頭,口吐白沫。

「……活不成的……」探頭看看,俊宏不禁也發出一聲歎息。「大人……回去了吧。」

「……真可憐……」

低低輕歎如風。
被動地讓俊宏拉著離開。轉身的同時,彷彿輕輕抬起了的、乾枯的手指似乎顫抖著指向他的方向。
只一瞬息,無聲落地。

✡ ✡ ✡

「命將欲終,有五相現……」愣愣低誦,源氏博雅指尖捺在面前桌上的涅槃經頁邊緣,輕歎淡淡,「天人五衰……所有人都逃不過的……吧……」

明明尚存一息卻只能卑微地等待斷氣。
人類就是這樣子而已的生物……或是說,只要是有生命的物體都是這樣子嗎?
只要閤上眼,殘破半腐的女性曲線便不由自主的浮上眼簾。

「真的……太可憐了……」抹去默默淌下的淚水,源博雅取出總是隨身的龍笛湊上唇邊。「希望妳能聽見……」

逋、逋────
「唉……」

噗、叭、逋逋────

「咦……」睜開眼,源博雅呆呆看著手上的笛子。
奇異的聲調滑出,和自己預期的完全不一樣。
咦???

噗、叭噢、噗噗────

不死心的用力吹著,詭異的音符殘破零亂。「不、不可能啊……」這次瞪著的是自己的手。雖然粗了點不過夠長;雖然指節被人嫌過寬了點可是夠有力道;雖然被說過一點也不風雅可是、可是──

「這種聲音、這種聲音──」
圓圓瞪大的雙眼除了不可置信還是不可置信。
就連初次學笛時都不曾從自己嘴裡出現過的聲調實在找不出確切的詞句形容,烏鴉鳴啼尚有音律可言、這、這、這──

「大人、大人,您剛有沒有聽到那種很像鬼叫的怪、大人您怎麼了?!」

這種聲音居然是我製造出來的──
源博雅呆然而坐,就算大受打擊也不曾放下的笛子緊握在手。
這,這就叫做低潮嗎?

「大人……?」小心翼翼地推推他肩膀,管家的心思玲瓏百竅──雖然對應博雅本也不需太過冰雪聰明──,「您是不是累了?」

「累……」

「今天又是上朝又是看到、那種東西……您累了吧。先休息好了。休息!」貼心的動作既快速又溫柔。接下博雅緊抓著的笛子,「先休息吧。」

視線緊追從自己手中被移到矮几安放的笛子,想了想又拿了回來握在手上,愣愣讓俊宏更衣的博雅其實雙眼發直。「……休息……休息……」

✡ ✡ ✡

天上雖無大苦惱事,然五衰相現,受極大苦,與地獄同。

「大人的情況真糟……」

「是啊……已經三天沒有離開房間了……」

「比起現在這樣,之前那種樂痴的笨蛋樣子還好一點……」

「俊宏大人,這樣說太過份了。」

「是嗎?」

「雖然是事實不過就是因為是事實所以說出口太過份了。」

「再這樣下去不行……」半趴在門外廊上,俊宏忠厚的臉上滿是苦惱,「今天是宮中的賞月會,無論如何大人都要出席才是。」

微微沉吟一會兒,轉頭:「你去備車。」

「要把大人拖去嗎?」探頭望望房中不知從何時起似乎就沒有再動過的人影,有些遲疑:「這個樣子?」

「出去走走總比一直坐在那裡不吃不動瞪著笛子來得好。快動快動!」

起身走進房,恭恭敬敬俯身向博雅:「博雅大人、大人!」

「………」
「……唉。」一聲歎息萬般無奈。伸手輕推博雅看來就很無力的肩,「大人,今晚的賞月會,您不能不去啊。」

「………賞月會?」

「是啊。您就出門走走吧,呼吸點新鮮空氣也會好些的。」

「………真的嗎?」

「是啊是啊。而且聽聽別人彈的曲子,搞不好樂感就突然回來了喔。」

「………可能嗎?」

「總比一直坐著好嘛。」一邊說著,手上更衣的動作絲毫不停。「吶,車也備好了,走吧?」

「嗯……」默默點頭站起身,一手抓空時像是突然醒覺,四下張望了一下,將桌上的笛子收進懷中。「走吧。」

✡ ✡ ✡

為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到底是為什麼???
一搖一晃隨著牛車前進的幅度擺動,完全處於震驚狀態下的精神除了支持自己不摔下車之外已經無力運作什麼其他的思考。
這種事、這種事情───
從中斷開的肢體,露出慘白近藍的紋路。
淺黃四菱繁文二陪織織就唐衣華豔無披,其上交錯橫散的新豔長髮色如墨染。
那是御息所們心愛的玩偶。可惜啊……不知哪來一陣風,吹落地摔壞了。
小心翼翼捧著斷裂肢幹的姿態滿是眷戀不捨。在路經凝華舍時,面容哀切的女房這麼說。
梅壺夫人也流下了眼淚,真是令人難過啊。
看著玩偶眼角媚麗如昔的妝彩,浮現腦中的是同樣殘破卻又濃豔異常的、活生生等待敗腐的女體。

「嘔……」

「博雅大人?」 

拒絕好心欲扶的女房,博雅用力按著陣陣酸苦的胃。
而那之後……

好想念啄泉啊,朝臣博雅,就由你來彈奏吧。

咦咦咦咦?

微仰的視線閃過一絲為難,抬高的手在接下琵琶重量時壓著幾乎顫了一顫。

牧馬啊、牧馬,你若有靈,就讓我彈奏吧~

琵琶滑潤的圓腹靠在懷裡竟有一股詭異的陌生。源博雅用力吸了口氣,捺絃起指───

為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到底是為什麼???

一搖一晃隨著牛車前進的幅度擺動,呆滯的眼神彷彿穿透簾幕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光線幽暗的彼處,伏地蜷曲的人形在動靜之隙扭曲成彷若掙扎的姿態。
濃血紅嬈腥香,郁郁菲菲薰人欲嘔。
用力閤眼又睜,那般景象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要是……」怔怔然握住衣角,「要是……要是看不見就好了……」

長風驟颺。

真的,看不見比較好嗎?

字句鏗鏘斷然如若鞨鼓輕擊。語尾微揚隱帶的一縷笑意卻雜進幾分嬉謔。
不及多想順意即答,眨也沒眨的眸眼一絲猶疑也無。

「那當然。」

「呵呵呵呵~」

突來的黑既猛又急。
大睜雙眸視線轉了再轉也只落進一片又一片的黑暗。

「咦?」一手伸出撈了個空,施力回掌猛一下打在自己臉上,突地吃痛卻也證實非關夢境。「咦、咦、咦???」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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