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色無我

Fandom：BBC SHERLOCK(2010)
Relationship：Sherlock Holmes & John Watson
[Summary]
因為我實在太愛201裡不肖弟弟x2聯手玩弄哥哥（喂），然後麥哥極其自然兩隻一起罵的理所當然，所以……
這個題目怎能不來寫個麥哥！──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翻資料的時候看到有趣的新聞，然後莫名其妙就變成這樣了。
本篇收錄在同人小說本《貝克街漫步I》中。

Chapter 1

「Mycroft，dear。相信我能夠全權信賴你的處理，和你的小弟，一如之前。」

「是的，請相信我必盡我所能。」Mycroft躬身輕吻那權傾國家的優雅指尖，緩步退出房外。

「長官，您的電話。」

從美麗的助理手上接過電話，飛快確認了幾通訊息，想起方才被交付的任務，男人幾不可見地嘆了口氣，「取消之後三小時的行程，我要到貝克街。」

「是的，長官。隨行的安全人員？」

「照舊。」邁開步伐的同時他按下通話鍵，「John？」

「Sherlock，我答應他了，確保你不會在他到之前用什麼案子當藉口離開這裡。」

「他用什麼收買你？錢？女人？算了吧那些根本不足夠對你造成誘因──」Sherlock本該滔滔不絕的唇掀了掀又闔上，他瞪著John疑惑的眼神，好一會兒才不甘不願甚至帶點尷尬地接了下去，「……我？」

「……雖然我很想請你說明一下Mycroft能拿你的哪一點來收買我，不過拜託，不管你想著什麼都別說出來。」難道我就這麼無欲無求連唯一的室友都認定只有他自己是我重視的？
好吧基於他就是個自大狂，John無力垂下肩放棄抗辯的過程直接跳進結論，「他沒有用你收買我，事實上他根本不需要收買我，他只是──」他歪了歪頭，「我得說，這輩子能有一次聽到Mycroft真心誠意說一句『我誠心地請求你』，感覺實在蠻爽的。」

「你就為了這個出、」Sherlock頓了一頓，「再說一次。」

「什麼？」

「你說Mycroft請求你？」

「我就是這麼說的。」

「嗯……有趣。」啪地一下縮回單人沙發上，Sherlock在胸前合起雙手，「把我的小提琴給我。」

「不要，每次Mycroft一來你就會開始製造噪音。」

「請。」

「不。」

「我誠心地請求你。」

「噢God，你就這麼愛記恨嗎？好吧你是。」John轉身從琴架上拿起Sherlock的琴和琴弓交到他手上，「至少等他到了再開始殺那把琴。」

意外的是，Sherlock手腕微抬，響起的悠揚曲調卻是John熟到不能再熟的《God Save the Queen》。

「呃、Sherlock？」

「這值得高興，John，」手上琴聲不歇，Sherlock偷空給了他一個虛假到刻意的微笑，「我有個可以拒絕爵位的機會了，又一次。」

「什麼？你是說──」

「他的要求必定簡單，客戶必定奇特。當然，我說奇特……」Sherlock漫不經心撥動琴弦，全不像他平時拉琴時的安靜專注，「用用你的腦子，John，這世上有多少人能讓Mycroft為之低聲下氣。」

「……不是吧。」

「等著吧，看他會帶來什麼可笑、無知、幼稚的案子。」琴聲猛然停下，Sherlock抬頭盯著門口，嘴角拉扯成一個滿是譏諷的弧度，「我親愛的哥哥。」

「它只是無聊，Sherlock。」緩步走上樓梯的男人在進門前先對John輕點了下頷，「謝謝你，John。」

「不客氣。你的動作比我想像的要快些。」John聳聳肩，「而且他是自願留下來的。」

「在你告訴他我請求你之後，」Mycroft內斂的微笑近乎溫柔，「那是當然。」

「你怎麼、……算了。」John一屁股坐在茶几上，下意識地揉了揉左肩，決心全面退出兄弟對談，最好也不要被待會兒可能的戰火波及。

「要說什麼快說，我和Lestrade還有約。」

「你沒有。這個。」Mycroft上前幾步，對Sherlock遞出一份早備在手邊的文件，「既然你已經坐在這裡了，何不看看這有多無聊？」

勉強抬起視線瞪了他一眼，Sherlock在接過檔案夾翻開的下一瞬把那份文件往地上一摔，「你開玩笑?!」

微蹙起眉，Mycroft意外地對弟弟的失禮動作不置一詞，「不幸的，不。你該知道的都在文件裡，事實上……也就只是兩張照片。」隨身黑傘的傘尖堪稱不敬地點在文件裡的照片上，撥開第一張露出第二張只是不同角度，拍攝內容卻無甚差異的照片，「很可愛不是？」

「你、要、我、去、找、一、隻、狗?!我？」

「也許在Sandringham House，我猜。」Mycroft偏著頭，露出一個滿是包容的淺笑，「那裡天氣向來好過倫敦，你何妨把這當成一次有益健康的散步？和John一起。」

「別，別扯上我。」John挑了挑眉，臉色陰暗一言不發的Sherlock正在用全身上下強烈表達「我非常不高興」，John在這種時候只想和他、也和惹怒他的那些東西保持安全距離。「我和所有寵物關係都不好，而且我已經有個約會了。」

Sherlock掃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如果你是指你上個月認識的那個拉丁裔棕髮女人，John，你真的需要深刻思考你的選擇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她曾經是『他』，當然你大可不在乎這個，不過她沒完全治好的某些毛病你最好在把她拉上床前認真在乎一下。」

「Sherlock，風度。」

「沒關係，Mycroft，」完全出乎意料，John的神情除了平淡還是平淡，他以一種沒關係，我知道你不真是嫉妒你只是幼稚的寬宏聳聳肩，「Sherlock，雖然內科不是我的專長，但我畢竟是個醫生。還有，我知道她曾經是他，她是Harry的朋友。」

「……嘖。」Sherlock別開頭，抓起原本抱在胸前的小提琴，洩憤式地鋸出一串尖銳的顫音。

「所以，我可以把這理解成你們已經同意了，是嗎。」分別對自家弟弟和那位一臉無奈的醫生露出看似截然不同實則驚人相近的微笑，「明天一早我會派車在樓下等你們。Sherlock，請你答應我不會在今晚消失。John，」Holmes家的長子深深注視總會陪在Sherlock身邊的男人，目光或許不是刻意卻的確流露一絲真誠的信任，「謝謝。」

John嘆了口氣。在他有所回應之前琴弓破空劃過，正正停在Mycroft鼻尖前吋許，不知何時站起身的偵探目光如劍，「你欠我一次，Mycroft。」

而幾乎就是英國政府的男人只回了他一個微瞇起眼的輕笑。

◎

一路上，Sherlock都安靜得讓John有一點心驚膽跳。
打從昨天Mycroft離開後，Sherlock就沒再說過一句話。雖然乖乖縮在床上玩手機一邊盯著John收拾他的行李，早上也好好換上外出服裝跟著下樓，但John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Sherlock，如果你真的很不想去……」考慮再三，John站在Mycroft派來的車旁，打開車門前語帶猶豫地說：「呃……找隻狗嘛，我去也行。我們電話連絡，而且我也帶了電腦，有消息就視訊？」

Sherlock只看了他一眼，低身鑽進車裡，依然一聲不吭。

只好把這理解成他決定紆尊降貴去找那隻狗的John跟上車，還在猶豫需不需要向前座的司機打個招呼，卻被Sherlock的動作嚇了一跳。他收起了手機，一雙長腿踩上椅墊──還穿著鞋──蜷縮在胸前，毫不客氣地把頭放到John肩上。

「呃、Sherlock？」

「閉嘴。」閉上眼，Sherlock連手也在胸前交疊盤起，明顯不想說話，「我要睡覺。」

「哦……好吧。」John自認自己可能並不那麼瞭解Sherlock，但無視他的本領絕對無人能及。所以就算任由Sherlock一路靠著自己肩膀睡到莊園─車到半途John也不禁睡過去了一小會兒，畢竟一邊肩膀被另一個人當成枕頭動彈不得的時候，也很難做些什麼別的事打發時間─，整個沒人開口說話的路程John其實也沒真覺得無聊。

是在被司機低聲提醒已經經由皇室專用入口進入莊園，John看著在眼前逐次放大的建築，這才真正有了自己的確正進入皇室領地的真實感。

「哇噢。」略微瞪大了眼，John打量著彷彿從明信片放大移到眼前的建築，也不算太過訝異地低嘆了聲。

「少大驚小怪了，你又不是皇室迷。」Sherlock不知何時睜開眼睛，卻也沒把頭從John肩上挪開，懶懶靠著他只有視線轉動方向，語氣倒是一貫的高傲不馴。

「總是要有點表示嘛。」John聳聳肩，視線飄向等在門口的男人，「至少現在也算是皇室待遇？」

Sherlock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在車子滑進車道時也沒打算坐正的懶散姿態終於逼得John不得不動手把他的頭推開。

「歡迎，Mr. Holmes，和Dr. Watson。」迎向甫下車的兩人─正確來說，是被John推出車門的Sherlock，和提著行李跟下車的John─，略有年紀的男人一身正裝，恪守禮儀卻不免含帶評估的視線從Sherlock身上移向John，而後微笑伸出手，「Albert Wern，負責管理這座莊園。我收到通知，兩位是受託特地來幫助我們的。」

「John Watson。」帶著微笑握住那隻手以免他遭受被晾在半空無人搭理的命運，John朝著Sherlock的方向微微歪了歪頭，「Sherlock Holmes。抱歉他有點暈車。」

「我沒有。」Sherlock翻了翻白眼，視線在對方身上停留數秒，才掀了掀唇，身邊的John伴隨一個低咳的「Sherlock」成功讓偵探滿腹不滿地又闔上了嘴。

Wern似乎對Sherlock無疑失禮的態度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微一欠身領著兩人走向門內，「兩位得到授權能夠在莊園的大部份區域自由行動，當然，我會盡量陪同二位，另外也會告知所有館內人員給予一切協助。我想，兩位或許需要先熟悉一下環境？這裡是──」

「一個問題。」Sherlock對參觀城堡本身沒有任何興趣，平淡的口吻不帶絲毫情緒，「我要求你對這個問題絕對誠實，而且我相信你收到的報告已經證實了我能察覺真假。」

「是的，Mr. Holmes？」

「你們找到什麼？」

「……呃？」

「我問你找到了什麼，聽不懂嗎？你明明知道我們來找那隻笨狗，如果你真的關心，第一件事該是把已經知道的事報告一次而不是準備帶著我們參觀城堡。這明顯是來自白金漢宮的任務，走失的還是那位女士的狗，你展現的態度實在不夠關心。你眼睛裡的血絲、僵硬的脖子和重覆的古龍水都告訴我你至少有三個晚上沒有好好上床睡覺，狗已經走丟了三星期，所以是這幾天才發生的。你讓我們走皇室專用出入口是因為要把一般出入口讓給警車，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一路上經過我們車邊的警車都足夠包圍大門了。」

Wern睜大眼看著他，僵持了好一會兒才又突然垮下肩，「您果然正如傳說中一般，Mr. Holmes。是的，雖然我不該說這種話，因為那對幾天來辛苦搜查的警官們太過失禮，但是……這裡、這個地方真的不該…」男人未竟的語氣甚至有幾分哽咽，Sherlock撇了撇嘴角打斷他的感傷：「所以，屍體有多奇怪？」

「您怎麼、」Wern停了停，擠出個苦笑，「我想，我也不需要問您怎麼知道的。請跟我到會客廳來，我好把詳情說一次。我得說，您能來真是太好了，警官們搜尋了三天，發現的東西實在─」他嘆了口氣，「太可怕了。」

事情開始在三天前。

一個溜狗的男人在靠近莊園的樹林裡發現一個被咬破的塑膠袋，原本以為只是垃圾，從狗嘴裡把袋子搶下之前竟驚覺從破洞露出的那一截骨頭看起來像是人類的手指。

事情從男人報警之後火速傳進莊園，當地警方在莊園工作人員協助下，帶著警犬進行地毯式搜索，前後發現了包含裝有手、腳以及部分肢體的數個屍袋，拼起來幾乎完整的屍體缺了頭顱和軀幹的一部份，但能夠肯定的確是同一具屍體無疑。

「女性，約是六十五到七十五歲之間，法醫說沒有、呃、性侵痕跡，除了最初被發現的那隻手上有被狗咬過的痕跡外也沒有明顯的外傷，他們還不確定死因是什麼。」

「畢竟缺了顆頭，也不能太怪他們蠢。」

Sherlock意外地沒有大加譏諷，只是淡淡說著，對放在面前桌上的茶杯視而不見，反而是John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要去看看嗎？」John沉聲提議。

「不錯的主意。」Sherlock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Wern，「報告的時候別忘記告訴Mycroft，任意指使我的報酬是累加的。」

◎

在Wern的陪同下離開莊園前往當地警局，John看了好一會兒車窗外的風景，終於忍不住開口：「Mycroft知道這件事？」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他為什麼不直說，還要你來、呃、找隻狗？」

「這是當地警方的管轄，他不要讓人說倫敦直接插手、」Sherlock突然一頓，一個未出口的尾音聽起來居然像句不太得體的咒罵。

「Sherlock？」

「可惡的官僚胖子。」抿緊了唇，Sherlock瞥見John困惑的目光，似乎想要解釋最終卻什麼都沒說。

John盯著Sherlock滿腹不滿卻憋著不打算說話的臉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噢。」

「什麼？」

「你被他耍了。」

「……」

「其實你如果能夠忍住不去管看起來好像有點意思的案子，他也不會成功。」

Sherlock眼角微微一抽，「閉嘴。」

John忍下浮到嘴邊的笑，「往好處想，你有個真正的案子，這總比找狗好多了。」

Sherlock瞪著他好一會兒才賭氣似的轉過身，這次John在他靠上來之前白了他一眼，「別那麼幼稚。」

得到的回應只有沉默的背影。

「……Sherlock？」車速穩定，僵持在那的背影一動不動，John終究還是屈服般地嘆口氣，往後靠上椅背，而那顆頭畢竟回到了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