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Omens]蘇活區頂的月亮_2/2

原作:Good Omens/好預兆
C/P:阿茲拉斐爾/克羅里(無差)
分級:G
Summary
設定混用影集版與小說版,或許主要是影集。
篇名取自《The Threepenny Opera/三文錢歌劇》。其他一切都是不可言說。

因為可愛的黑洞說了想看阿茲吃爆米花,就寫了爆米花。這一篇是寫給他的。

前篇由此去→●●●


阿茲拉斐爾的一天經常是這樣開始的。

由於天使不需要睡眠,原則上也不需要進食(除了阿茲拉斐爾,他精神上需要食物,一旦缺少討他喜歡的食物攝入,溫和有禮近乎拘謹的前.東門天使就可能默默轉變成脾氣暴躁歇斯底里的倫敦書店老闆,症狀與早餐沒能喝到一杯熱茶的十八世紀英國人極端相似),所以他的作息基本上不受人類習慣的肉體限制,當然,為了能夠在適當的時間取得他希望的服務,他還是盡可能在表面上維持與人類接近的生活規律。

基於此。書店老闆阿茲拉斐爾的日常作息大概是這樣的:
在轉角那間有位手沖咖啡技巧高超咖啡師的咖啡吧開門前一刻鐘將書籤放進正在閱讀的書頁,整理往往並不紊亂的衣著(但在這陣子,衣物被不情不願挪移的機會大幅提升,他考慮著是否要為此對某特定人士提出抗議,但還沒能做出具體結論),帶著書前往咖啡吧喝上一杯完美調合奶與蜜的變化版布雷衛,搭配奶油甜餡煎餅卷、果醬、起司和米布丁,或許把書讀完,悠閒決定是否要吃第二個早餐,或要散步往哪個小餐館解決午餐。晚餐是在回到書店懶散整理不管整理了再多年都不可能呈現整齊狀態的書籍時要考慮的事;第二個晚餐多半是在書桌前邊翻看報紙邊隨意吃些的簡單鹹點,夏季時的收尾常是薄荷香料茶,冬季毫無疑問會是棉花糖熱可可。

有別於偶爾會有外人移動的書店一樓,他在二樓一隅有一個更私人的空間,藏在幾個書架之後,整體而言和書店其他區域大同小異,只是堆積更多(他就是想要放在手邊盤在上頭的)珍本、更多寫或讀到一半就被暫時放下(甚至遺忘)的筆記文件,以及一張足夠讓他安逸伸展雙腿的躺椅,和上頭書本總是堆疊到離倒塌僅有一線之隔(或天使一言之隔)的矮桌併肩放在靠窗、總能捕捉到倫敦稀有陽光的位置。

而現在阿茲拉斐爾正是待在這裡,以他最自在的模樣,裹在寬鬆的白色長袍裡,翅膀懶洋洋地攤張開來,裸露在外的皮膚在月色籠罩下浮出一層淡淡的銀光,他一手扶著其實和他一點也不熟的平板電腦,另一手無意識地梳撫癱坐在地,將頭顱擱放在他腿上睡成鬆軟的一團的克羅里塌亂的頭髮。

螢幕裡,儕身上流的搶匪和乞丐和警察結成同盟,窮人默默潛入陰影底層。他嘆了口氣,考慮著是否要再點一次重播,或是乾脆去給自己弄杯熱茶,櫥櫃裡其實還存了幾塊牛眼餅乾和嘉年華油炸脆餅,他長年來給自己培養出的進食習慣就像討摸的纏人小貓伸出小爪子撓著天使明明不具生理必要性卻在某些時刻異常多愁善感的胃,但,他精心修整的指尖在酣睡的惡魔耳後找到一小片或許因為過於舒適而暴露出來的細緻鱗片,然後他就(再一次)忘記了其實他大可動用神蹟把那些可愛的點心弄到手邊。

「結局很不賴對吧,」克羅里就如同睡著時那般突然地開口,他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在阿茲拉斐爾腿上蠕蹭成一個更接近撒嬌的姿勢──將頭直接枕上天使柔軟的小肚子,臉頰蹭進布料皺摺下──「皆大歡喜啊。」

「我對你的標準真是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克羅里半側著臉露出一隻在月光下如同染上黃金色澤的眼,饒富趣味地盯著天使不置可否的表情,「每個人都想復仇,每個人都成功了,但沒人死掉,也沒人以為自己死掉。」他說,「還能有更像喜劇的收場嗎。」

「你知道這是詭辯,」阿茲拉斐爾嘀咕,故意無視了克羅里得意揚揚的那句這才是人類好玩的地方,所有人都會自我欺騙,「你不能否認大多數人類還是期待最後會是快樂的,那更可能讓事情往所有人都好一點點的方向發展──宏觀來說。」

「哦,對,沒錯,一點點的善意。」克羅里的口吻誠懇到幾乎顯得尖苛,「但從來沒人真的知道帶著善意做出來的壞事和帶著惡意做出來的好事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對的事。」他想了想,「就像你把火焰劍給了人類。」

那大概就直接戳中阿茲拉斐爾六千年來最不想正面面對的複雜回憶,他掙扎了幾秒,「你也不能確定讓人類擁有明辨善惡的能力到底是好是壞啊。」

意外地,克羅里為此尷尬地沉默了一小會兒,「你知道嗎,在亞當的事之後,我幾乎可以懷疑那事勉強算是好的。」

阿茲拉斐爾掀了掀唇,他心裡同意,但如果真的說出來那就太對不起克羅里了。所以他只是含糊(但堅定)地咕噥一聲,幸好某特定人士對他的暗示向來接收無誤。

「至少歌不錯。」克羅里轉開話題。

阿茲拉斐爾肯定這一點,不完全是他喜歡的風格,但不錯。「的確不錯。」

「好吧,看來我是睡著了。睡了多久?」

阿茲拉斐爾往外瞥了眼,奶油色的圓月正慢吞吞爬上天頂,「三天吧,我想。」

「哦。」點點頭,克羅里打了個呵欠,「你坐了多久?」

阿茲拉斐爾看著他,微微抿起了嘴,他知道克羅里根本心知肚明,只是想聽他說出來,但他多少有些不情願,「我餓了。」他宣佈。

好笑地盯著阿茲拉斐爾彆扭的消極反抗,克羅里轉頭輕吻他軟軟的肚子然後爬了起來,「想吃些什麼?」

從後凝視惡魔隨著伸展動作更顯修長的身體,指尖依稀還留有鱗片精緻涼爽的觸感,久遠之前的回憶像在鼻尖帶來一陣古老簡樸的焦香,「爆米花。」他說。

「爆米花?」克羅里挑起眉,「我想起來了,你從地上撿東西吃!」

「鍋,我是從鍋子裡撿起來的。」

「地上的鍋子。」

阿茲拉斐爾聳起肩,圓滾滾的眼純然天真無辜,「我只是好奇。」

「難怪所有人都說那是垃圾食物,因為打從一開始就很垃圾。」

天使備感受傷地畏縮了下,「你真的不用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克羅里盯著他明明不是故意──或根本就是故意──的委屈表情好一會兒,終究還是不甘願地癟起嘴,他彎腰靠向他,「好吧,我道歉。」

「克羅里……」阿茲拉爾斐柔軟的笑沿著他嘴唇上揚的弧度綻開,「你知道現在流行放上很多調味料的爆米花嗎?」

「誰知道那種事。」

「焦糖玫瑰鹽、巧克力棉花糖,抹茶粉意外地也很合適,」惡魔分叉的舌尖掃過細數不休的嘴,阿茲拉斐爾噘起唇回吻,卻不免心不在焉,「我特別喜歡果醬和冰淇淋,但那真的得一爆好立刻就吃才行。」

克羅里擠出一小串受不了的「呃──」,但那完全沒能讓一顆心歡快奔向爆米花的天使閉上嘴。

「我們該去買些玉米粒,克羅里?」

「好,去弄玉米,現在就走,去南美洲如何?產地品質最好。」他自暴自棄地亂丟邀約,可惜阿茲拉斐爾根本無視其中的反諷之意。

「這是個誘惑嗎?」

「不──好啦,是,我可以誘惑你一起去買玉米嗎?」

「如果回來之後你會爆給我吃的話?」

克羅里惡狠狠地瞪著他,「我先說,我絕對不吃那種垃──東西。」

「沒關係,但你真的不想試看看嗎?」他站起身,一個彈指換好適當外出的裝扮,悠然跟上一臉不快的克羅里,「就一顆也好。」

「打從心底不想。」

「太可惜了,克羅里。你實在該敞開心胸接受一些新東西。」

上下打量他那身精心維持百多年的服裝,克羅里嗤之以鼻,「你是地球上最沒資格說我的一個。」

阿茲拉斐爾神色自若地聳聳肩,「我只是一旦喜歡上就不會改變。」

停下腳步,克羅里轉頭安靜注視阿茲拉斐爾好一會兒,或許幾秒,幾近永恆,「就像我,」他悄聲說,輕柔彷彿夜裡才能有的耳語。

他的天使笑瞇起那雙灰藍色的眼,眼底的色澤溫潤竟似醞釀著細雨的天空。「就像你,」他欣然承認,而柔和的溼意就隨著惡魔傾身向他的姿勢揉散在唇邊,甜美純粹宛如他倆曾經一起迎接的、世界初生的第一場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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