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Omens]時間的造物_14/19

Photo by @paoloficasso

Fandom:Good Omens/好預兆
Relationship:阿茲拉斐爾/克羅里(無差) 
分級:(暫訂)G
Summary
設定混用影集版與小說版,或許主要是影集。

//Eternity is in love with the productions of time.
All wholesome food is caught without a net or a trap.
Every thing possible to be believd is an image of truth.//
//永恆愛戀時間的造物
凡有益健康的食物都不是從網子或陷阱補來的
一切可信之物都是真理之像//
-威廉.布萊克【天堂與地獄的聯姻】〈地獄箴言〉

前篇由此去→●●●


「噢哇。」

亞當.楊恩對著老書店那一架又一架飛快從他顛簸的視線前掠過的書架發出讚嘆,「這些都是書嗎?」他的兩隻手臂曲起撐著臉,整個人以一種詭異的舒適姿態掛在克羅里肩頭,亂澎澎的髮絲隨著惡魔大步前進的步伐搖晃不定,「真的有人讀完嗎?我是說,這~麼多耶?啊,不對,這裡是書店,所以是拿來賣的?我的書是不是也可以……」他想想自己手製的書,皺巴巴的書頁和封面上不小心沾上的蕃茄醬,他略感羞愧地頓了頓,「我自己也做了幾本書,還蠻有趣的。阿娜西瑪也說很棒。」

女巫的名字讓克羅里遲疑了一秒,卻沒讓他真的停下腳步。他帶著亞當──準確來說,是他將亞當以抱嬰兒常見的姿勢雙臂環抱著半扛半掛在肩上──奔上二樓,直衝向他不久之前才離開的地方,隱藏在書架之後那組溫暖舒適的躺椅區,和理應在那裡的阿茲拉斐爾。

他不在。

「天使?!」

空蕩蕩的躺椅滑入眼廉那一瞬的景象差不多真的擊倒了克羅里,他的手一鬆,整個人僵在原地,亞當反而乖巧地自己用雙手抓緊他的脖子把自己好好固定在他胸口(畢竟掛在一個人身上讓人扛著跑實在是太有趣了,為此他願意忍受一切撞來撞去的不舒服),「阿茲拉斐爾!」

「克羅里……亞當?」

「嗨。」

亞當朝著他的面前──也就是克羅里身後──的某個位置歡快地揮手,站在樓梯口一臉無辜的阿茲拉斐爾在克羅里迅速轉過身來的同時微微睜大了眼睛,「你突然就不見了。」他搶在臉色慘白的克羅里吼出任何字眼前開口,「我想,呃,我得起來做點什麼。」

克羅里氣急敗壞的視線掃過天使小心緊捏在手上的筆,和一小疊紙條(目測又是從每日電訊報邊角撕下來的),「你根本不看你的筆記。」他聽起來幾乎有點哀怨。

「呃,對,但我想那至少可以提醒我點什麼……如果有需要的話。」阿茲拉斐爾將手上的東西一股腦全塞進某個書架硬擠出來的空位,「你回來了。」他說,聲音輕得像是一小陣柔和的雨,而那輕易安撫了他的朋友。

「我當然會回來。」克羅里咕噥著說,還是很像抱怨,語氣卻已和緩下來。

「對不起,我想是因為我喊了他。」亞當輕快地說,他在克羅里身上鬆輕自在地扭轉身體,衝著阿茲拉斐爾笑得一臉燦爛,「我不知道怎麼找你們,我是說,我又沒有電話什麼的,我就想啊,如果我叫看看,總會有誰聽見吧。」

總會有誰

這幾個字眼中隱含的危險性刺得克羅里全身發癢,他看向亞當而少年在他肩頭無辜地扮了個鬼臉,「沒啦,我想我可以找到你──」他想了想,稍事修正,「──你可以找到我。」

「亞當說,女巫想起了些什麼。」克羅里急匆匆地對阿茲拉斐爾說,「預言那類的。」

「阿格妮斯?」

亞當搖搖頭,又點點頭,「是阿娜西瑪。」他想想又補充,「不過她是女性神秘學家,不是女巫。」

「她就是。」克羅里嘀咕,卻忍耐著不反駁亞當。「總之,她講了點什麼,可能跟你……跟我……呃,跟我們有關。」

阿茲拉斐爾眨眨眼,又眨眨眼,試圖辨清狀況,「所以,阿娜西瑪講出了預言?」

「是阿格妮斯的預言,」克羅里說。

「它們逃到阿娜西瑪那裡了,咻咻的。」亞當補充。

阿茲拉斐爾一臉困惑。

克羅里擠出一長串乾巴巴的、崩潰的嘶聲,亞當有趣地看看他,再看看茫然得很無辜的阿茲拉斐爾,「還有另一本預言書。」他說。

天使瞪大了眼睛。

「大概是寫了,之後的事情,我猜。」亞當補充,「沒人看過它,」他在天使先是震驚又迅速轉成熱切的目光中說,「啊,這樣講也不對,紐特,和阿娜西瑪看了,至少看了一點點。」

克羅里死死盯著亞當用姆指和食指比出的「一點點」手勢,忍不住開口,「所以那本書呢?」

「如如如如如果有那本預言書,我可以借來看一眼嗎?一眼就好!」阿茲拉斐爾幾乎湊到亞當臉前,圓滾滾的眼底是近乎狂熱的光芒,亞當不著痕跡地縮了縮。

「燒掉啦。」他宣佈。然後克羅里將他摔下了地。

差一點。摔下地。

「你如果要放手也先說一聲啊。」亞當抓著克羅里站穩身體,一臉驚駭的惡魔已經一反手緊抓住他手臂,「燒掉了什麼?」

「阿格妮斯……有另一本預言書……」阿茲拉斐爾呆滯地喃喃,假裝沒聽見幾個特定的關鍵字,「從來沒人知道!」

「是啦,你是不是沒在聽我說話?」亞當嚴厲地說,「有另一本預言書,但阿娜西瑪已經燒掉它了。」

阿茲拉斐爾發出毫無疑問相當悲慘的呻吟,克羅里惱火地擠到他和亞當中間,他蹲下來緊盯著少年的臉,幾乎無能壓抑聲音底層的冷酷,「但你說預言提到我們。」

「嗯。」亞當點點頭,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皺巴巴揉成一團的紙條遞了出去,「這裡。」

阿茲拉斐爾飛快伸手卻沒快過克羅里,惡魔迅速但小心地將那些小紙條一張張仔細攤開,「/天使遺忘歌唱/,」他讀了出來,天使才不唱歌,阿茲拉斐爾蹲在他身邊,在聽見這一句時訝異地低語然後被惡魔狠狠白了一眼,「/不可扼止,天堂不可,地獄不可/。」克羅里的手微微打起顫來。

「你知道那說的是我們,」阿茲拉斐爾的手指按住克羅里的手,很輕、柔軟而撫慰,相較於克羅里難以自抑的焦慮,他的謹慎近乎疏離,「或者說,是我。」

亞當安靜看著他,只是微微頷首,卻透通如同一個宣告,「我知道。」

克羅里的視線死盯著其中一張紙條,/水桶與門之花招救人一命/謹慎處理殘骸/,暗黃色的豎瞳整個擴張開來,「里戈。」他咬著牙嘶嘶。

「你知道這是指什麼?」阿茲拉斐爾注意到他不尋常的反應,克羅里卻只以一陣煩躁的嘶聲代替回答。他放棄在此時問出答案,視線順著其他紙條看了下去,/一切皆起於花園/最強毒素 乃自兩大勢力而出/,他慢慢瞇起了眼睛,一手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摸出眼鏡戴上,「這……看起來的確是阿格妮斯的預言,」他邊讀邊挑出其中幾張,「這是舊的。」

「大概吧,反正我沒看過。」亞當的腳跟在地板上挪來挪去,被超高速飛行的惡魔在夜裡抱著飛越英格蘭上空的確好玩到爆,但十一歲的身體無法只靠興奮感撐到半夜還活蹦亂跳,他小小打了個呵欠,在地上盤腿坐了下來。「好吧,那……你們要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嗎?」他睜著大大的眼來回看向面前的天使和惡魔,沒有意識到那兩人臉上的驚恐和自己的發言有直接關係。

「你不知道?」克羅里卡了好一會兒才擠出這一句,既是困惑又是不敢置信。

「我怎麼會知道?」亞當一臉問號。

「可是,你說……預言……」就連阿茲拉斐爾都一時接不上話,「你召喚了克羅里。」

「是……啦,」亞當抓抓頭,帶著一點點不好意思,「我覺得應該要,那比較是……直覺。」他說,像是沒發現面前那二位相覤的目光中捲土重來的絕望,「我知道你發生了一點糟糕的事,」糟糕,克羅里平板地複述,「預言又逃到阿娜西瑪那裡。我知道那和你們有關,」預言,阿茲拉斐爾喃喃,「我想我或許可以做點什麼,所以……」他抓抓頭,「來看看吧?」

噢……哇……

亞當心裡這樣想,但這次他沒發出聲音。或許是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超出了一個十一歲的男孩曾經想像過的恐怖──悲慘,也可以說是慘不忍睹,如果連同一旁克羅里空白的表情一起考慮進來,這份恐怖就更多了陰鬱,以及冰冷的疼痛。

那雙他知道本該潔白無瑕的翅膀現在看起來幾乎顯得支離破碎,瀝青般的污痕在殘餘的羽翼上張狂刻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看起來很痛。阿茲拉斐爾對一臉驚恐的亞當搖搖頭。

「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變成這樣,」阿茲拉斐爾低聲說,幾乎有點安撫的意味,「在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他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克羅里,「大概是從那一天之後開始的。」

亞當滿懷同情地看著那雙傷殘的翅膀,他對那雙翅膀伸出手,期待自己的直覺能起什麼作用,但直覺這次什麼也沒給他。他的臉皺了起來。「……不行,我……感覺不到什麼。」除了一絲緊緊扣在翅膀上的恨意,但他思考了一小會兒,感覺說出來對事情也沒什麼幫助,「我只知道,有人很討厭……」

「討厭什麼?」克羅里突兀地問。

「我不確定,」少年的五官苦惱地皺成一團,「可能是你,但也可能是……所有美好的存在。我只能認出這個了。」

迴盪在屋子裡的慘叫和帶著硫磺焦臭的煙有那麼一秒冷冷戳刺克羅里的肋骨,他惱火地抿緊嘴角,「哈斯塔。我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或怎麼做的,但絕對是他。」

阿茲拉斐爾同意,但,「我們或許應該……」

「有什麼人可以幫忙嗎?」亞當歪著頭,想起雖然和親切友善完全聯想不到一起,但實質身份和眼前這二位畢竟算是同僚的那兩個奇怪的人,「你們的……」他考慮了一下措詞,「上司或同事那類?」

克羅里在阿茲拉斐爾的苦臉更苦之前翻了個誇張的白眼,「他們,不可能。我們兩個可是叛徒耶,他們不來找我們就很好了,我們怎麼可能──」他盯著阿茲拉斐爾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驚恐,「你想都別想。」

「或許……」阿茲拉斐爾緊緊皺著眉,他不全是故意這樣說,或者說,這是他生而為天使的某種本能,「我或許可以……問問……」

「問誰?」克羅里的聲音冷到冰點。

「我不知道!加百列……不行,不可能,或許,或許我可以試試問……萬能之主?」

這個名字跳進對話間彷彿只是時間問題,克羅里並不是全無預期,但阿茲拉斐爾真的脫口而出還是猝不及防激怒了他,他退開一步,雙手冷冷環上胸前,「我怎麼一點都不意外?」他語帶諷刺,「上帝才不會回應你。」

「你不能替萬能之主發言,克羅里。」

「無所謂,反正祂根本不說話。祂什麼時候真的跟我們說過任何一件事、回答過任何一個問題?一次,就一次,什麼時候?」

「祂和我說過話。」

「祂問你把火焰劍丟去哪裡然後你騙祂。」

「我沒有騙祂!我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沒有說真話,真是謝了。祂不會回答你的,你到現在都沒有學到教訓嗎?祂就是喜歡讓人自己去想出自己覺得特別對的念頭,然後來看看會發生什麼。宇宙就是祂的驚奇箱,你這麼聰明為什麼就是不懂?祂根本不在乎會有什麼結果,祂只在乎事情有沒有發生,祂不在乎你,阿茲拉斐爾,祂不在乎任何人!」

克羅里的咆哮在空氣裡揮斬燦亮宛如透明的刀刃,但他們都不能確定被劃開的究竟是什麼。累積的憂慮太過沉重而那些沉重已經有了自己的形狀,宛如得到實體的幽影陰森爬進皮膚之下,侵佔思緒只留下一絲絕望的、無措的空洞。背叛和被遺棄總是一體兩面。

「出事的又不是你!」阿茲拉斐爾猛地閉緊嘴巴就像這樣就能抓回衝口而出的傷害,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克羅里臉上的表情彷彿在全無預料之處被當胸打了一拳,阿茲拉斐爾被那些坦露的震驚和痛楚嚇傻了幾秒,「克、」他勉強擠出聲音,但他的朋友一步後退,空氣陡然塌陷撕出一道無形的模糊的裂縫,還沒能重新聚攏,惡魔的身影已然不見。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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