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Omens]我的靈魂兩次領餐_2/2

illustrator by 速水

原作:Good Omens/好預兆
C/P:阿茲拉斐爾/克羅里(無差)
Summary
設定混用影集版與小說版,或許主要是影集。
篇名取自鄧約翰(John Donne)的詩作〈1608年,天使報喜節和耶穌受難日落在同一天〉。其他一切都是不可言說。

前篇由此去→●●●

「我上星期試著整星期都喝菠菜花椰菜蔬菜汁。」克羅里半躺在阿茲拉斐爾那張基本上專屬於他的沙發上,一手斜斜撐著臉頰,彷彿完全不經意地說。

「哦。」

「還加了胡蘿蔔。不太好。」

「噢。」

「你試過代糖嗎?你覺得是不是應該加點代糖?」

「不錯。」

微微瞇著眼,克羅里彈了下響指,兩瓶冰得恰到好處的貝禮詩草莓奶油酒歡快跳進沙發,他旋開一瓶,若無其事地就著瓶口喝掉一小半,「來點?」他客氣地問。

「很好。謝謝。」

到這程度的確是答非所問了,克羅里同時因為被無視到這個地步而感覺被冒犯,與對那人端正身形坐在桌前和一張張紙片奮戰的模樣感覺有趣。惡魔伸展身體,更往下滑癱成一個足稱不雅的姿勢,「昨天我用水煮鮭魚做了握壽司。」他嘶聲說。

埋首紙張文件中的阿茲拉斐爾被眼鏡遮掩的眼角不受控地抽動了下,當然沒有錯過的克羅里趁勝追擊,「搭配科學芥茉。」

阿茲拉斐爾吐出一個混合了痛苦與哀嘆的悲嗚,再一次成功把不敬之言扼止在喉嚨裡,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左右微幅搖晃著的惡魔瞇成一線的眼,「克羅里──」

「忙嗎?」截斷話頭,克羅里抬了抬手指,滲出冰涼水霧的粉紅酒瓶適時溜進天使掌心,阿茲拉斐爾微微噘起的嘴唇撐不到幾秒又軟成微笑,「謝謝。」他抿了一口,原本繃緊的肩緩慢下落回將近平常的角度,他停了一會兒,又一小會兒,才終於吁了口氣。

「你是更年期到了嗎?」克羅里突然問,語句中「更年期」那幾個音節咬得異常詭異就像他其實根本就不確定自己說的是否正確。

被這天外飛來一筆的疑問嚇了一跳,也不是感覺被冒犯,單純只是出乎意料,「這個身體沒有更年期,」阿茲拉斐爾說,幾乎帶有歉意。

「我想也沒有。我只是想試試毫無根據的人身攻擊到底是什麼感覺──」

阿茲拉斐爾因為他微微拖長的尾音興致勃勃睜大眼,半天卻沒等到下文,「什麼感覺?」

克羅里瞇起眼,琢磨著「更年期」這個字眼,然後聳聳肩,「沒什麼感覺。你覺得人類用一個身體狀態當成羞辱到底是在想什麼?好玩嗎?」

「我不……知道?」阿茲拉斐爾有點遲疑,「我是個天使,我不口出惡語。」

「是啊,不然哪來的牧靈文本呢。」克羅里嗤之以鼻。

「啊,那個。」精心修整的指甲輕輕敲著瓶身,阿茲拉斐爾含蓄地微笑,「不,我們不主導指導文件的製作,不像你們,」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遠方的某個書架,正確來說是書架上貼有《中世紀,請勿翻閱》小標籤的某一格,「那太……有失身份。」

「喔,對,我忘了那些文本基本上是人類絕妙的想像力和一群說個不停的天使──」克羅里完全忽視阿茲拉斐爾喃喃著我們才不說個不停,「──還有那些大麻跟葡萄酒的共同創作。」

「人類寫下他們看見的,」天使神色自若地摘下眼鏡用手帕擦去幾乎不存在的灰塵,「或寫下他們相信自己看見的。」

「呵呵。」怪笑兩聲,克羅里盤腿坐起好讓自己可以直視天使的眼睛,他旋開另一瓶酒和阿茲拉斐爾碰了碰瓶身,「敬屄、卵蛋、屁眼和搞都還不是髒字的中世紀。」

「敬中世紀,」阿茲拉斐爾停了幾秒,「屄、卵蛋和屁眼不是。」

克羅里笑得彷彿抓到把柄的蛇,「啊哈,你不說那個字。那明明不是個髒字。」

「那很無禮。否則人們不會把它從譯本中換掉。」

「我認為呢,這只是人類對羞恥這種情緒越來越歇斯底里罷了。」惡魔歡快地說,「從字面意義上來說,我們也是搞在一起,你就沒對這有什麼意見。」

阿茲拉斐爾噘起嘴,那讓他臉頰邊微微浮起的紅暈更像是因為氣惱而非害羞,「我們可以做但不是非要說出來啊。」他嘟噥。

「我們可以做的事多了,」克羅里嘶聲喃喃,聲音低柔如同耳語,「比──如──說──」他隨著拉長的尾音緩慢靠向天使,阿茲拉斐爾凝視著他暗金色的豎瞳,在舌尖泛開甜軟的奶酒滋味時輕輕「啊」了一聲。

克羅里還來不及抗議,注意力完全轉開的天使已經縮回書桌前,在他的筆記本上仔細寫下可能是幾個數字,「就知道我漏了這個!」阿茲拉斐爾撿出兩張單據貼在同一頁,滿意地呼了口長氣。被扔下的惡魔瞪著他整齊疊好筆記本和大部份文件,突然感覺好孤單的記憶一角浮出一臉嚴肅的天使端正坐在他那台過時的老電腦前,用兩隻食指慘兮兮輸入數字的模樣。靈光乍現,「你用電腦記帳!」

阿茲拉斐爾瞥了他一眼,眼神幾乎顯得同情,「當然。我一直用電腦記帳,也從不漏報任何一筆稅。不然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每年這時期你都很忙,我一直以為是忙著報喜,什麼的。」

「報、」阿茲拉斐爾卡住的幾秒像是無言詢問你怎麼會有這種誤解,「那種事只會發生一次。」他提醒。

「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新的偉大計劃,新的妹──」克羅里在阿茲拉斐爾嚴厲的瞪視中乖乖閉上嘴,「吧啦吧啦。」

又多瞪了他幾秒才收回視線,阿茲拉斐爾抱著筆記本站起身,卻又突然想起什麼,「但說起報喜節。」

「啊。」克羅里眨眨眼,「對,我似乎真的欠你一次。」

阿茲拉斐爾認真回想,「一六○八年。」

「蘇格蘭。」

「對了,」阿茲拉斐爾笑了起來,「那年的天使報喜節和受難日是同一天。」

「多讓人無所適從啊。」克羅里挖苦。

天使忍不住畏縮了下,「還好這事不常發生。」他喃喃,「好吧,我得把這些輸入電腦。可能要花點時間,不用等我吃晚餐。」

「嗯哼。」克羅里不置可否地盯著他轉身準備走向小辦公室,忿忿癟起的嘴明擺著不滿意,「你是明天就要繳稅嗎?」他抱怨。

「呃,不,其實十月底繳清就可以了,但四月──」

「十月?十月?!」

阿茲拉斐爾被他嚇了一跳,「四月六號是年度結帳日,我習慣在這之前把去年度的帳目整理好。你知道的,拖到下一年的感覺很糟糕。」

天使的表情如此認真嚴謹幾乎帶著歉意,克羅里哼了聲,往後一靠。「去忙你的,別理我。」

「克羅里……」

「去啊,去。」克羅里揮揮手,一臉漫不在乎地看著阿茲拉斐爾抱著那疊文件走進辦公室,斷斷續續的鍵盤敲擊聲有一下沒一下地答答作響,他不耐地咂舌,「嘿,天使。」

「嗯?」

「我可以放點什麼聽吧?」他問,一邊彈了個響指,留聲機裡跳出純厚男聲哀哀唱起:

痛苦啊
難道我不體貼、不聰明、無禮、思慮不周、不熱情、不迷人、不和善、不英俊、不是王位繼承人嗎?

克羅里隨著樂音搖擺的動作在阿茲拉斐爾那句「抱歉,克羅里,我得安靜點」下與歌聲同時戛然而止,他遠遠盯著小辦公室敞開的門,金亮的豎瞳慢吞吞瞇了起來。

阿茲拉斐爾專心將一串串數字敲進文件,或者說,他想要專心,但有個聲音總在耳後不遠處浮動似乎就是想要勾引他的注意力,他沒有回頭只是停下手上的動作,低沉的歌聲隨之毫不客氣滑進耳裡,

我們才不談論上帝或未來十年最糟的狀況
而是我就是你才不是誰先扯到這個的
這都是些小事、是些小事、是些小事

歌詞和曲調甚至聲音聽來都很耳熟,雖然東挪西改還變成詭異的慢版,但的確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一首歌,他很喜歡,而這世上只有一個人知道他有多喜歡。

他打從心底不想又被誘惑,他真的不想。但事實上他還是放下工作走回沙發前,惡魔仰頭看著他,微笑宛如咬下蘋果的蛇,「你這條老蛇,惡魔明明不唱歌。」阿茲拉斐爾不怎麼真心地埋怨。

「惡魔的確不唱歌,但你的朋友會。」克羅里刻意拉長的尾音聽起來是得意揚揚的嘶聲,「你看著那些紙片整整兩天了,我覺得很累。」

又不是你看。阿茲拉斐爾忍住了這一句,因為克羅里的確也用了整整兩天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找出各種麻煩和製造各種誘惑。惡魔的確是想像力極度薄弱的種族,而原因可能就是因為所有惡魔的想像力都被克羅里一人獨佔。「好吧,好吧。」他嘆了口氣,「你誘惑到我了。」

「總是如此,」克羅里說,往旁挪了挪空出一半沙發還拍了拍,「我們需要休息。」

白了他一眼,阿茲拉斐爾刻意拘謹地坐下,克羅里卻正選在此時擠了過來,不偏不倚讓他有大半身體貼進懷裡。阿茲拉斐爾側頭就能看見他幾近挑釁的笑,被自己為數不多但的確存在的那一點點好勝之心驅使的天使順勢倒下,頭顱毫不客氣枕在惡魔大腿,他在身前交疊起雙手,圓亮的眼仰望著他,「好啊,休息。」

克羅里微微挑起眉,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姿勢的確讓人心情忍不住愉快起來,「我們可以睡個一週。」他說。

「太久了,克羅里。」

「睡覺很好玩的。」

「但還是太久了。你真的不用工作嗎?」

「我有啊。我讓一架飛機神秘摔落,成功製造世界緊張局勢。」

「你讓飛機掉下來?」

「無人機啦無人機。」

「噢。」阿茲拉斐爾的停頓帶著柔軟的喜愛之情,「克羅里,你真的──」

「閉嘴,天使。」

乖乖安靜下來,和另一具身體親密相依帶來的舒適不論經歷幾次都讓做為天使的他感覺驚奇,「你不繼續嗎?我喜歡聽你唱歌。」

「你當然喜歡。剛才那首?」

「剛才那首。」

克羅里點點頭找回中斷的曲調,卻比之前更緩慢也更柔和依戀,成了和原版全然不同的樂音。

就像犯罪一樣簡單
強迫彼此接受的事
一起決定簽字離婚
這才是完美的關係

「Kiss-Kiss。」阿茲拉斐爾跟著他哼哼,像是個願望而非宣告。

而一如往例,他的朋友從不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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