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指尖的晴空_5/7

Fandom: Dr.コトー診療所 /五島醫生診療所(2003TV)
Relationship:原剛利 & 五島健助
分級:R

前篇由此去→●●●


「什麼嘛……什麼嘛!」半趴在桌上嘀嘀咕咕,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茉莉子,再一杯!」

從廚房裡回過頭的茉莉子微微皺起眉,緊繃著臉、進門坐下開始就沒有半點笑意的彩佳,不管怎麼看都是非常生氣的樣子,要了杯酒自顧自地邊抱怨邊喝,就算聽不清楚也知道八成是在罵今天才從東京回來的五島醫生。搖搖頭,茉莉子歎了口氣。

雖然還沒見到,不過聽說醫生在東京受了傷,也是因為這樣才會晚了一個星期回島上來。聽到消息時本來想著要去診療所看看,沒想到還沒收拾好店面出門,應該待在診療所裡的護士小姐反倒先上門來了。

「吶。」在他面前擱了杯水,「就算今天休診也不能這樣喝吧?」

「我又沒喝多少。」拿起杯子仰頭就灌,旋即瞇起眼睛,「什麼啊……又是水?」

「你這樣灌我哪敢給你酒。」白了氣鼓鼓的彩佳一眼,「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說醫生受傷了,嚴重嗎?」

「不要跟我提那個笨蛋!」用力放下杯子發出碰地一聲,茉莉子蹙起眉,索性趁彩佳開口說話時將兩個杯子都收了下去。

「明明就說是去東京參加研討會,被車撞到也就算了,你知道醫生怎麼說嗎?」

「唔……」搖搖頭,「不知道。」

「『因為在島上住太久,忘記東京的車子都開得很快,呵呵呵。』,左手腕骨裂傷右腳骨折,醫生居然還敢『呵呵呵』的笑!明明就是因為自己發呆才沒閃開的吧!這個人就不能多注意自己一點嗎!」伸手移向杯子本來在的地方卻什麼也沒抓到,視線左右掃視才發現不知何時桌上已經收得乾乾淨淨。「我的酒呢?」

「不是喝完了嗎?我收掉了。」安撫地笑笑,茉莉子不禁露出擔心的表情,「聽起來很嚴重的樣子,醫生也太不小心了。」

「就是嘛!」用力點頭,「對啦,手的傷是比較輕沒錯,可是腳至少要兩個月才能復原,兩個月!」

「咦──要那麼久?!」

「嗯。受傷的手腳都打了鋼釘,到時還得再到本島去動手術拿出來。他明明就是最清楚島上醫療狀況的人不是嗎?」越說越氣,彩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握緊了拳。「如果這段時間島上有誰出了什麼事怎麼辦?!醫生他、」

雖然只是對著茉莉子,不過幾乎只是站在店門外就能聽見彩佳的吼聲,不知何時走進店裡的原剛利微微皺起了眉。

「剛利?」

跟著茉莉子回頭,在看到原剛利像是有些訝異的表情時不由尷尬地扁了扁嘴,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招呼,彩佳縮起肩又趴回吧台上,「反正我不要管他了!看醫生高興怎麼樣就怎麼樣,隨便!」

無奈搖頭,茉莉子索性放彩佳獨自在一邊碎碎抱怨,抬頭看看自己在另一邊坐下的原,「怎麼今天只有你一個?剛洋呢?」

「去小邦家玩,只有自己吃就懶得煮了。」

「這樣。那想吃什麼?拉麵好嗎?」

「都可以。」

「那等一下唷。」轉進廚房,一邊下起麵一邊想到什麼似的回頭叫了彩佳,「彩佳在這裡……那醫生今天吃什麼?和田先生昨天不是才說他住在本島的表哥結婚,他要去參加婚禮的……回來了嗎?」

「和田先生早上就去本島啦,他出發沒多久醫生才打電話說今天回來的……」

「和田先生也不在……那醫生?」

像是被提醒了才想起這件事,彩佳突然皺起的眉顯得有些猶豫,「唔、唔……」

「真的不管他可以嗎?」茉莉子好笑地盯著彩佳四下飄轉的視線,「如果醫生餓死了怎麼辦?」

「才幾餐不吃死不了人的!」賭氣別開頭,「反正還得回去拆鋼釘,那回來幹嘛,就留在東京給原澤醫生照顧就好了嘛,反正人家就是美人又很溫柔,不像我每天都在罵人──」

原來還有這一層……

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茉莉子搖了搖頭,「這種話不是醫生講的吧?重叔?還是?」

「…………哼。」

「幹嘛去聽他們說,這樣子很像嫉妒喔。」半開玩笑地說著,無視彩佳的抗議,將盛好的麵連同托盤一起放在異常沉默的原剛利面前,「怎麼了,這麼安靜?剛利?喂~?」

眨著眼,回神就看見茉莉子以略顯訝異的神情瞪著自己,不自覺地垂下視線,「怎麼了?」

「是你怎麼了吧?發什麼呆。」將一小疊漬魚腸放在桌前,「吶,招待。」

點點頭,默默拿起了筷子,茉莉子和彩佳說的話當然不是沒有聽見,那傢伙、

嚼著燙熱的拉麵,明明該是和平時一樣美味的食物咬在嘴裡竟是食不知味。

「好了啦別再跟醫生嘔氣了,把醫生一個人丟在診療所很可憐耶。」嘴上說著,茉莉子拿起飯盒動作迅速地裝了個便當,「喏。」

「幹嘛?」

「給醫生的啊。」理所當然地往彩佳面前一放,「有醫生喜歡的煎蛋喔。我要看店,你就順便去一下嘛。」

「一點都不順便!」看也不看面前的便當,彩佳扁著嘴,「就給他去餓。」

「哎啊醫生好可憐喔,都已經受傷了還沒有東西可以吃,會不會就這樣倒在診療所裡也沒人知道呢?好可憐好可憐喔。」

「………………………………」抿緊了嘴,其實相當動搖的彩佳吸了口氣,才要說話就看見茉莉子偷笑的表情,「我、我才不要管他。」

「真的不去?」

「………………不去。」

「真的喔?」

「………………我──」

「我去吧。」

「剛利?!」愣愣看著便當被不知何時走到這一邊的原剛利拿了起來,茉莉子迅速瞥了同樣一臉訝異的彩佳一眼,本想阻止,卻又在意外看到原在那瞬間不經意流露的、深沉而複雜的神情時微微一愣,嘴邊的話不知為何一時竟說不出口。

「一起去嗎?」

瞪著那個便當,彩佳掙扎了好一會兒,終究只是搖了搖頭。「對醫生太好他就不會反省,這次的確傷得不嚴重,可是、」咬著下唇,彩佳對原略略彎下腰,「就麻煩你了。」

沉默了一會兒,原像是深深吸了口氣才對兩人點點頭,提著感覺上異常沉重的便當,轉身走出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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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餓喔……」

送走了最後一個村民,婉拒所有暫時搬去和誰一起住的好意,五島靜靜環視已經空無一人的診療所,輕吁了口氣。「結果彩佳小姐還是沒有回來……」

拄著拐杖自然行動不便,搖搖晃晃關上診療所的門,才轉身要走回主屋就被外頭的敲門聲嚇了一跳,邊意外著居然有不是直接推門進來的人邊回過頭:「門沒鎖唷~」

「我知道。」

「原、」一驚,本就遲緩的動作應聲停頓,愣愣望著站在門口的原剛利,一時想不出適當的反應,遲疑了好半晌才默默垂下了視線,「原先……生……」

微沉的眼眸緊盯著他略顯艱難的動作和被繃帶層層纏繞的手腳,在胸口翻覆的情緒究竟是心疼還是憤怒難以分辨。明明就是那麼耐不住痛的人,這次居然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覺得痛苦的神情,更讓人覺得一定真的很不舒服,他才會硬是忍著什麼也不說吧……

深深吸了幾口氣,若無其事地提起手上裝著便當的塑膠袋,「茉莉子給你的,還沒吃飯吧?」

「啊、謝謝……」低聲道謝,想著要伸手去接,遲鈍的手臂卻有些力不從心。或許發現了自己動作的無力,原本像是還考慮著要不要進門的男人終於還是走了進來。下意識地別開視線,彷彿過了許久許久,隱約像是帶著歎息的、他過份沉穩反而更顯得壓抑的聲音才緩慢傳進耳裡。

「走得動嗎?」

「……嗯。」極其細微地點了頭,正想說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他卻從旁默默扶住了自己手臂。「呃、」

「………………」並不是沒有察覺他直覺縮起肩試圖閃避的反應,原只輕輕歎了口氣。「走吧。」

讓他扶著走回診療所後方的主屋,明明只是短短幾步的距離,或許是行動不便的關係,在感覺上居然變得異常遙遠。搖搖晃晃踩上約有膝蓋高度的室內地板,在身體失衡歪倒的剎那,他彷彿猶豫卻還是迅速撐扶腰際的手掌在接觸時的溫度竟高得不可思議。

有些不自在地垂下肩,在自己站穩之後立即收回的手像是也有些手足無措。五島默默在心底歎了口氣,看著原剛利將餐盒放到桌上再轉身扭開客廳的燈,在乍亮的光線下彷彿拉長許多的影子無聲撲到腳邊,緩慢晃動的姿態隱約有種哀傷的氣息,安靜凝視這樣的景象,一時不禁恍惚。

默默收拾了桌子,原轉身看向呆站門邊的五島,倚著拐杖才能勉強站立的身體比記憶中的任何時候都來得削瘦脆弱,懸在胸前的手臂露出的指尖部份是種不自然的蒼白,只是試圖想像隱藏在繃帶下的部份會是什麼樣子,胸口竟就像是被刀劃過似的隱隱作痛。別開視線,空氣中藥水的氣味只讓紛亂的情緒更加煩躁,深深吁了口氣,「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唔……」雖然對方的聲音表情都和平常好像沒什麼兩樣,卻不知為何能夠從他眼神不經意的轉動之間察覺那份被極力壓抑的痛苦,或許心底根本就清楚明白原因何在,但一旦深思,某些事情就會更無法挽回的感覺卻一再阻礙思緒。五島默默搖了搖頭,「不用了,並不是那麼嚴重的傷,我、」

「這樣子還叫不嚴重?!」在他突然抬起的眼眸中看到一絲訝異,這才驚覺自己竟不自覺地提高了聲調。用力吸氣試圖冷靜,他有著安撫意味的笑容看在眼裡,卻只更刺激憤怒沉痛的情緒在胸口洶湧燥動:「這樣子的手能夠拿刀嗎?如果突然有人需要動手術怎麼辦?你──」 

猛然停頓,他緊抿著唇、沉默不語的神情像極了受到責罵的孩子,強烈的罪惡感讓自己一時語塞。明明想說的根本不是這些;明明就只是想著如果在這段時間有人出事最痛苦自責的一定是他自己;明明只是希望他可以多為自己著想一些,可是為什麼說出口的卻變成、

別開頭的動作甚至有些狼狽,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不要什麼事都只自己扛,偶爾讓別人幫幫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不行的話,彩佳可以吧?或是誰都、」不知為何突然想像起他對著某個相貌不明的人露出依賴信任的神情,甚至一邊溫柔微笑的臉,在那瞬間被一湧而上的焦慮嚇了一跳,不願細思原因,停頓了幾秒才輕輕吸了口氣,「……我回去了,早點休息。」

可以信任可以求助的對象,如果不是原先生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管怎麼做都覺得好像什麼地方出了錯?如果不是原先生的話……

他語氣中或許不自覺的苦澀像是提醒著某些不該再被強調或提起的事情,像是那天在美紗子小姐墓前一閃而過的念頭;像是那個清晨的港邊他無比溫柔的、

思慮紛雜,明明聽見他說著『我回去了』,卻直到他轉過身時才猛然回神,「原、原先生!」

「嗯?」

呆了呆,叫住他與其說是衝動,不如說是下意識不希望他就這麼離開。難以面對他回頭望向自己時彷彿壓抑著什麼的視線,五島輕輕別開頭,「那個……可以麻煩原先生……幫我換藥嗎?只有一隻手……不太方便……」

沒有想到他會叫住自己,其實有些訝異的原剛利只是沉默地點頭答應。瞥見之前被自己放在客廳一角的行李袋,索性提了起來放到他腳邊,「把要洗的挑出來,我把衣服拿去洗。要換藥的話……先沖個澡?只是擦澡的話一隻手也可以吧?」

「呃、嗯。」一怔,本來想說自己來就好,想到之前原剛利所說的,雖然考慮了一下還是乖乖將要洗的衣服大半放進他拿來的洗衣籃裡,一邊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而後拉上行李袋的拉鍊。「那……就麻煩你了。」

稍微掃視半滿的洗衣籃,「確定這樣就好?」看他一臉猶豫地盯著行李,原剛利只聳了聳肩,「會臭掉喔。」

安靜眨著眼,掙扎了好半晌,才終於把所有衣服一股腦全倒進籃子,或許是下意識閃避對方的視線,五島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在原還沒有任何回應時就率先轉身,晃晃搖搖地踅進浴室。

「……………………」凝視他略微蜷縮的背影,一時竟難以挪開目光。深深歎了口氣,原低頭提起洗衣籃,最上層那幾件他本來不想拿出來的,果然是樣式普通的四角內褲,無奈的笑容在浮現那瞬間轉為苦澀。

果然是因為我的關係吧……

明明就決定了不要再涉入對方的生活,卻怎麼也放不下這傢伙,有問題的其實根本就是自己,他、

那個人彷彿背負著無形重擔、總是微微垂下的肩膀,明明細瘦卻又莫名透著絕不會被擊潰的堅強,只要想到是自己在他肩上多添了一道壓力,就不免對難以處理這種情況的自己深深厭惡起來。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本來就很遲鈍的這傢伙也不會發呆得這麼嚴重吧?……可能也就不會因此受傷了……

因為在腦子裡揮之不去的種種思緒深深皺起眉,一邊將手邊的衣服倒進洗衣機,有些老舊的機械啟動時嘎啦作響的嘈雜讓本就焦躁的心情更為煩悶。轉身回到屋內,從櫃子裡找出急救箱,研究了半天還是不確定哪些東西派得上用場,索性把常見的外傷用藥全拿出來一罐罐排在桌上,單純的動作多少有著安定情緒的作用,在把紗布放到透氣膠帶旁邊時,原終於緩慢舒了口長氣。

放手吧。只要暫時不要見面、只要暫時不想關於對方的任何事,應該就可以、就可以、

就可以怎麼樣呢?以手撐著額頭,下午被他拄著拐杖回來的情景驚嚇到的情緒從那時起就持續緊繃,而他每一個強顏歡笑的表情都只更將複雜難辨的心情推向無法控制的方向。

「原先生?」

迅速站起,轉頭卻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的確是好好地穿上了衣服,微溼的頭髮和臉頰都還帶著未褪盡的水氣,只是大概單手無法準確的扣上衣扣,歪歪斜斜掛在身上的襯衫幾乎敝開到胸口,就算盡量拉攏也還是隱約可見因為熱氣而有些泛紅的肌膚。

或許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快步走到他面前,在想到猶豫之前已經伸手迅速幫他扣上上衣的扣子。

不知為何無法直視他在自己胸前移動的手,不自禁屏著氣息等待他的手從身前挪開,才極其細微地點了點頭。「……謝謝。」

因為拉近距離才突然感覺他身上傳來的熱度彷彿比印象中更稍高一些,不像是因為剛洗好澡的關係,那樣從體內穿透而出的熱度應該是因為受傷發燒所引起的。累積的焦慮和擔憂在察覺這一點時驀地一湧而上,用力吸了口氣,試圖壓抑心底強烈動搖的某種情感,卻怎麼也無法真的冷靜下來。

微瞇的眸緊盯著他受傷的左手,拆下了原本吊在頸間的三角巾,看起來有相當份量的石膏厚厚包裹平常總是遮掩在衣物下的手臂。從末端露出的手指因為負荷沉重而充血腫脹,從關節到指尖都泛出若有似無的暗紅色,其上淡淡淤青的痕跡更是令人不忍直視。

「沒、沒有看起來那麼嚴重啦……」或許是從他陰沉的視線中察覺那份無聲的激動,五島不由得放低了聲音,「而且、原先生……?」

在意識到之前已經握住了他受傷的手,不敢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捉握指尖,而後確認般地輕撫被石膏包裹的部位。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多愛惜自己一些?要怎麼說才能讓他知道他的痛苦並不是只有他自己會感到痛苦,而是、

沒有得到回應,卻能從他益發陰鬱的眼神中感覺到似乎有某些東西正迅速、安靜地崩毀碎裂。小心翼翼地咳了一聲,「因為血液不流通……所以才會這樣,等拆掉石膏就、原先生──?!」

親吻指尖的唇在碰觸時才發現是有些乾裂的溫暖,被對方捧在手裡的手指感受到的熱度在那瞬間恍惚有種炙手的錯覺。驚慌抬頭,面前男人的眼神詭譎難辨。像是帶著無法發洩的痛楚和一些難以看清的其他,無比專注地凝視,而後以一種幾乎可以說是粗暴的方式吻上了唇。「唔嗯-」

一時慌了手腳,只能倚靠單腳支撐的身體缺乏抵抗的基點,勉強掙扎後退,卻反而更讓自己被困進牆壁和他手臂環抱出的狹小空間,無法逃脫。

反覆疊合的唇舌帶著些許強迫的意味,在對方掙扎的空隙一次次佔有他意圖退卻的唇。「是不是只屬於某個人……你就可以把為別人著想的精神多分一些到自己身上呢……?」明明連自己都知道這種質問毫無道理,在心裡或許已經自問自答過不知多少次的念頭還是就這麼衝口而出。

「原、原先生……不、」他異常低啞的呢喃在停頓那瞬間幾乎予人哽咽的錯覺,就算沒有受傷也不見得擁有足以抵抗對方的氣力,更別說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不同於上次的溫柔,他強壓上的舌尖侵入口腔,在他捉開自己的手,甚至扯開衣釦撫上胸口時,本就難以自處的氣息更險些停頓。「原、原先生……請、請不要這樣……」

卒然一驚,回神時才驚覺自己近乎暴力的行為。對方雖然極其細微,卻的確不停發抖的身體像是難以站立般地倚在懷裡,不知何時被拉敝到肩頭的睡衣凌亂,坦露的胸口上甚至隱約能夠窺見手指留下的微紅痕跡。

抿緊了唇,小心到幾近艱難的往後退開,一度失去自制的情緒就算稍微平復也依然難以真正冷靜下來,低頭注視他低俯的頭,抬起時才發現不自覺顫抖著的、自己的手指,竟是連嘗試再次觸碰他都覺得害怕。猶豫許久才掙扎著開口:「……五島…………」

「…………………………」無法開口,從未在他身上看見過的挫敗和無助或許比剛剛那個發洩般的吻更來得令自己茫然失措。更垂下視線,直到感覺他伸出手,輕柔拂開自己散下的瀏海時才小心翼翼地跟著抬起頭,卻又在瞥見他眼底深刻的迷惘那瞬間,被心臟猛烈的痛楚逼得幾乎無法呼吸。

「……我應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手指下意識地滑過他臉頰而後停留在肩頭,他仰望的眼眸中清晰可辨的迷惘看在眼裡卻覺得無比沉重。緩慢抽回了手,「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僵持的時間或許只有片刻,安靜地讓他扶著自己在桌邊的軟墊上坐下,注視著原剛利迅速為自己舖好墊被又收拾了其他的雜物,離開前好像還說了「早點休息吧……」之類的話,只是在一片恍惚中怎麼也無法清楚地回想起來。

手指摸索著拾起被他輕易扯開而脫落在地上的衣扣,激烈騷動的心情沒有明確的出口,就算試圖回憶,他像是被陰影掩蓋的眼眸和其中壓抑的痛苦卻毫不留情地淹沒其他一切的一切。

下意識地將扣子捏在掌心,五島沉默凝視原離開的方向,不禁愣愣發起呆來。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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