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Interlock of Dying/死亡連鎖_1/20

illustrator byYAYA

Fandom:BBC SHERLOCK(2010)
Relationship:Sherlock Holmes & John Watson
分級:G 
[Summary]
這個其實是我整個 SH 衍生中,時序最早的一篇。時間設定在醫生搬進 221B(也就是他們認識)之後約一個月左右那時,以劇中時間來算,是在2011年3月5到7日那幾天。
這是一個長篇故事,應該就是會拆一拆貼完。最後的收尾收在書裡,但短短的不會影響結局。
我每次不管寫哪個cp,要走到談戀愛的過程都無比艱辛,這部當然也不例外。所以……這是個偵探和醫生還在,適應彼此是朋友的階段(笑)
本篇收錄在同人小說本《死亡連鎖》。


「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倒臥在床的男人微笑,「就快了,我知道。」

「……」他在伸出手的下一秒意識自己的錯誤,僵在原地的手突兀地停頓在半空,又隔了一會兒才被縮回身側,他勉強也笑了笑,「你會好起來的。」

「怎麼好?」微笑的角度從他找到他的那一天、那一個瞬間起就不曾改變,男人的目光越過他的友人落在阻隔窗外陽光的陳舊簾布上方,停了一停,他閉上眼睛。「我不會好,只是等。」

而他無法開口詢問他在等什麼,因為答案兩人都心知肚明。

✡ ✡ ✡

「嘿,Jack,你昨天送來的病人早上惡化,沒救回來。」

「什麼時候?」

「十點不到。Dr. Lawson要你找她報到。」

「喔。」Jack點了頭,兩腳卻釘在原地沒有絲毫移動的打算。

「心理評估是規定。和她談談,再把表格填一填,都做那麼多次了,很快。」

「我知道很快,」Jack低低地說,聽不出熱誠卻也沒有厭煩,「只是覺得煩。」

「別抱怨,這又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

「因為我們不能決定任何事。」他在話說出口的下一秒搖了搖頭,看著同事似乎訝異的表情,又搖搖頭,「幫我把東西放回櫃子?」

看著同事打了個手勢表示同意,Jack將急救包放在桌上,垂著肩走向心理醫師辦公室。

✡ ✡ ✡

「今天想寫什麼?」將夾在寫字板上的信紙平攤在床邊,他對精神難得良好的男人說。

「他的女友還是不肯和他連絡嗎?我很擔心他。」

「完全沒提到女友,倒是說他姊姊打電話給他,他沒接。」

「他總是不接,他和他的家人感情不是很好。對了,我有沒有提過,他曾經寄了一整箱的啤酒到阿富汗給我?」

「沒聽說過。怎麼,這種東西也能寄?」
「其實不可以,不過你知道,總有些病人欠我人情。」男人輕輕微笑,動了動肩,而他的友人立時站起身為他調整了肩下的靠枕。「謝謝。我以前從不曉得你是這麼體貼的人。」

「我一直是。而且又沒有別人可以讓我體貼。」

「你這樣會讓我以為在我不記得的時候嫁給你了啊。」微笑在嘴邊擴大,男人在神色絲毫不變的情況下又動了動,彷彿肩膀上的疼痛終究徹底奪走身體的控制權,他靜止了一會兒,而後笑容重回臉上,「替我寫信吧,就說……」男人歪了歪頭,「就說護士還是不讓我自己動筆,但我好多了,也許過陣子可以見面。」

「這下我成了護士?」

「男護士,真不錯。我們應該多增加這樣的工作人手。」

「說得好像很多男人想當護士一樣。」他聳了聳肩,「反正你是醫生,你可以決定你要用什麼護士。」

「我已經不是醫生了,我的朋友。」男人淡淡地說,不變的微笑沒有悲傷、沒有絕望,「再也不是了。」

✡ ✡ ✡

「Jack,前幾天你姊打電話來。」

「我知道。你為什麼接我電話?」

「因為你總是不接,她打來醫院,說要你回家一趟。」

「再說吧。」Jack比一般人眸色更淡的冰藍眼眸膠著在急診室外的燈光上,他在一把塑膠椅上伸直雙腿,目光冷淡。

「下班一起吃早餐?」

「為什麼?」

「呃、」眨了眨眼,「只是說說。」

「回家陪你太太,我一個人習慣了。」

「也好。」就算被拒也看不出一絲失望的同事伸了個懶腰,「再一小時下班,希望別再有事。」

「我還有張表格要寫。」

「心理評估?」

「剛才那個病人的就診單。他太太跟在旁邊,不交代清楚狀況容易惹麻煩。」

「我看到了,那種女人最容易找律師,希望她老公可以好好活到出院,或轉院,都行。」

同事雙手環胸閉上眼睛休息,而Jack對那語氣中的漫不經心沒有任何異議,他從口袋裡掏出摺了幾摺邊緣皺一團的表單埋頭填寫起來。

嗶──嗶──嗶────

「嘿!」同事猛一下彈起身,「他媽的我才說希望沒事!」

「今天星期五。」

「……對,這時間滿街都是喝醉打架的年輕人和準備趁機扒光這些傢伙的賊。」

「這些人真的很有活力不是。」Jack低頭看向手上的表單,同事注意到他的猶豫,聳了聳肩,「寫完沒有?」

「嗯。勾選的部份沒什麼,不過這個病人的病史有點麻煩,他太太的描述聽起來一團混亂。」

「別抱怨這些,注意一下我們接到他的時間,還有備註那裡,上次有人抱怨我們沒把症狀寫清楚,上面交代這陣子的文件要做仔細,隨時可能抽查。」

「這真的很奇怪,」Jack瞪著手上的表格,「如果我的文字表達能力很糟,描述不清楚,難道醫生們就不會治這個病人了嗎?」

「別抱怨這些,寫清楚也是簡省時間,更何況上頭那些人本來看的就不是病人。」同事瞥了眼時鐘,「寫完再去吧,這個時間出車,回來一定過交班時間。這個沒寫好,出了事白班鐵定把責任都推到我們頭上。」

「也好。等我三分鐘。」

✡ ✡ ✡

「你記得……我說,我只是等。」男人看著他的朋友,凹陷的雙頰只在說話的時候細微起伏,而其他一切都了無生氣。

他坐在床邊那張專屬的椅子上安靜注視他唯一的友人,稀薄的光線溜過窗簾細縫越過男人身側停在狹小房間另一頭,男人轉過頭盯著光線消散的位置,好一會兒才又將視線挪向他的朋友,「你不必陪我,我想這不太愉快。」

「但是我可以。」他低聲說,帶著一抹久未發聲的粗礫,「我也會。」

「我知道。」男人依然微笑,卻彷彿是用全身僅存的力量維持嘴角上揚的弧度,然後就在下一瞬間,那曾經像是能夠恆久不變的線條猛然改變,下滑、收縮、消失到了再也看不見的某個黑洞,「可是我等不下去了。我好累。」

他驚駭於那個微笑的散逝卻沒有任何方式能夠阻止,在最後最後的一絲笑容破滅之前,他走上前把那個男人拉進懷裡,無視他身上一切殘破和從來就不可能癒合的傷口,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下巴挨著他的頭頂,胸口感覺男人曾經精壯如今卻只剩虛弱的軀幹和自己貼合的弧線,許久、他點點頭,聽見男人在他胸前小聲地說著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就像男人曾經握著他的手說的那樣。他想微笑想說說話,想給他的朋友一些什麼,最終,他只能伸出手,姆指安撫般的輕觸懷裡那幾乎能直接摸到骨頭的頸子,略微用力,鬆弛的皮膚虛弱地回應以血液掙扎流動的鼓譟。

「晚安,我的朋友。」
微弱的聲音在指尖震盪,他對男人微笑,看著男人的笑容回到臉上,帶著一份彷彿等待已久的平靜。
他終於忍不住低聲啜泣。

「晚安,我的朋友。」

✡ ✡ ✡

「嗨,我可以進來嗎?你的朋友走了嗎、噢God!」尖叫聲在她推門而入的幾秒鐘後響起,年輕的看護人員衝到床邊,「不不不不、睜開眼睛,噢God、」
她伸長手拉下緊急鈴,尖銳警笛瞬間劃開一片死寂的走廊空氣,蔓延的速度幾乎帶著種奇特的邪惡。

「別放棄,怎麼會這樣,明明早上才、叫救護車、救護車!」

✡ ✡ ✡

「你們動作太慢了!」上了年紀的管理員抓著鑰匙跑在前面,兩名急救員跟在他身後,「我們二十分鐘前就打了電話!」

「抱歉,路上狀況不太好,你知道的,星期五晚上總是這樣。」公事公辦的語氣,就算心裡不以為然也沒有任何表現,急救員們以絕對的專業應對總是常見的著急抱怨,「病人在哪?」

「這裡,單人房,我們試著做CPR、他、」

「好了,小姐,我數到三妳就放開,讓我們接手,懂嗎?」其中一名急救員走近持續對男人胸口施壓的看護,同時示意他的同伴走到床的另一邊,「Jack,你來。」

「好。」挽起袖子,Jack在站定位置的同時不經意看向狹窄的單人床,暗金色的短髮攤散在些微發黃的枕頭上,白得刺眼的燈光足夠散射出一輪微光,包裹著一張男人的臉,一張他以為自己多少淡忘,卻在看見那同時驚覺其實從不曾模糊的臉,「……不、不不不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Jack瞪大因疲憊而浮腫的眼睛,幾乎顫抖的手撥開額前幾絲金髮,他雙手捧起那張臉,削瘦的臉頰依稀留有一絲微溫,沒有起伏的節奏沒有呼吸,「不────」

「Jack?!」同事滿臉訝異看著Jack滿佈血絲的雙眼大睜,看著他近乎粗暴的推開那個年輕看護做起心臟按摩,伴隨著難以言喻的驚慌和不可置信。同事傻了幾秒才回過神來,撲到床邊檢查病床上的男人,第一直覺是伸手向頸間測量脈搏,視線移向肩膀才驚覺男人缺少了手臂,空蕩的衣袖攤在被單上扭曲成詭異的一團布料。

揮開驚嚇,他終能看向男人慘白的臉,任何測量都已經沒有意義,急救也是,生命是否存留體內是如此明顯,他嘆了口氣。「Jack,停手吧,他已經、」
「沒有!」額角的汗水不住下滑,Jack沒有停下任何動作,「他沒死、他不可能死的,我可以救他!」

「你不行,Jack,他、」試圖拉開神色激動的Jack,共事幾年來他從沒看過自己的同事有這麼激動的表現,他不禁多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他走了,Jack。」

「我說他沒有!」只以肩膀撞開阻礙,施加急救的手沒有移動,「他不會死的,不會的!」

「他已經死了!」強硬抓住Jack把他拖開幾步,指著男人的臉,「你看清楚!」

薄得嚇人的皮膚貼在那張他極其熟悉的臉上,Jack盯著同事輕柔撥開男人眼簾看見失去光澤的瞳孔。

「至少三或五分鐘了……我們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從Jack反常的表現猜出他或許認識這個人,同事盡量以安慰的口吻說,「我們沒趕上,Jack。」

Jack卻對他所說的一切恍若未聞,視線從男人的臉移向空蕩蕩的衣袖,他極其輕柔的拉起左手衣袖,再看向同樣空蕩的右邊,「三分鐘。」
他幾近無聲地重覆,未出口的聲音擠在喉間聽起來只像無意義的呼嚕,「三分鐘。」

之後所有的過程他都沒有清楚的記憶,他只記得被人拖上車,硬按在座位上,手臂上像是挨了一針,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噢還有,他還記得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他在尖叫,聲音迴盪在狹小的病房,在車子裡,在他腦海。
從那一個晚上開始,再也沒有停下。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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