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色無我

Fandom：BBC SHERLOCK(2010)
Relationship：Sherlock Holmes & John Watson
分級：G 

前篇由此去→●●●

鏘──
清脆的爆裂聲音和零落的歡呼在子彈擊飛空罐的同時散開，趴在沙袋後的他揚起一隻拳頭揮了半圈，「600碼，」他說，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風幫了你，」他身邊的男人放下望遠鏡，「你高了半吋。」

「但我打中了，兄弟，」對方的話絲毫不損他的好心情，他張開手指晃晃，「賭金拿來。」

對方沒有回答只順手推推他肩，他就地滾開半圈，曲起手臂撐著頭，看見他的朋友在之前自己的位置用同樣的姿勢趴下就位，一開始閒散的神情在那男人重新填彈、瞄準時稍微驚慌起來，「呃、嘿？等等──」

無視他試圖阻止的動作，槍聲響起，遠處傳來幾聲驚呼，那人撈回望遠鏡丟給他，「看看？」

他很快確認了下，那人一槍再次擊飛之前被自己打落的空罐，在空罐旁，幾名士兵正對著自己和他所在的方向叫罵著豎起中指，他放下望遠鏡，「你太亂來了，那邊可不曉得我們準備開第二槍，打到人怎麼辦?!」

「擔心什麼，我們殺的人難道還少了？」冷酷的回應在看見對方責備的眼神時突兀一停，男人聳聳肩，不知為何看來像是毫無自覺地討好，「嘿，拜託，我有可能誤擊嗎？我看過的，旁邊沒人。」

「……好啦，但還是小心點，」他不能確定心裡那一絲奇特的柔軟是不是源於對方那明顯是為了自己才刻意修改的說詞，他沒認為那人真心這麼說，但他至少願意為了自己裝出他在關心。他又看了一眼那個空罐的方向，雖然自己同樣做得到，但他自己知道自己遠不像身邊那人那樣得心應手，「你的槍法真是厲害，」他說，「如果參加比賽，或許幾個金牌都到手了。」

男人大笑起來，「只打靶太無聊了，我更愛狩獵。」

那人眼中的冷靜的嗜血既矛盾又迷人，他盯著他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收回視線，「對，你上次休假時也說要去打獵。」

好昂貴的嗜好，那時他曾對男人這麼說。
放心，我有贊助商。男人回答，明明露出笑容，笑意卻似乎沒有到達眼底。
那令人困惑，但他不知為何就是沒想要多問，他捶捶朋友的肩而對方回頂了他一下，直到那時他才突然覺得那人整個柔軟下來。

「我說過，我有贊助商要討好的，」男人說，聲音很低，像是某種自我嘲解。

「你這人真怪，」他說，一邊翻身平躺下來，頭枕著磨損明顯的頭盔，沙漠的天空總是藍得有些不真實，他盯著清一色的藍，明明沒有轉動視線，卻能感覺到那人安靜看著自己，視線裡的熱度微妙懸於令人害怕與興奮之間，有一瞬間，可能很短的分秒，他以為那人抬起手是為了觸碰自己而他全然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那人最終卻只是把一顆子彈放在他額頭上，「……幹嘛？」

那人先是沉默，卻又突然決定笑出聲來，「你真像子彈，」他說。

「啊？」

「很好摸清，但無法控制，」他沉聲回答，那些熱度依然存在，盤旋在他不知為何有些沙啞的聲音裡，不知為何有些傷感、有些憐惜。
那是他在經過多年之後依然無法想通為什麼會被安放在自己身上的形容。
當時的他沒有勇氣轉頭面對友人的視線，也就錯失詢問的時機。而在多年之後，即使他再怎麼想要答案，也早就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了。

後篇由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