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Arthur]Simple Solution_14/17

Fandom: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亞瑟:王者之劍
Relationship:ArthurBill(無差)
分級:
PG-13
[Summary]
本文與Sun Will Set for You、(未公開)番外收錄於小說本《Shadow of the Day/白日暗影》
(已完售)

前篇由此去→●●●


「答應我你絕對不會忘記,不管發生了什麼,你從來沒有傷害我。」Bill一手掩住Arthur的眼睛,他小小的臉在他掌心似乎想要轉向他,卻先對放進自己手中的劍柄皺起眉,「你讓我拿著什麼?Bill?」Arthur問。

沒有回答,Bill溫熱的唇貼上他的,舌尖劃過孩子細緻柔軟的嘴唇而Arthur主動更進一步吻住了他,小巧的舌尖伸進男人嘴裡,糾纏著親吻甜美卻短暫,「你會答應我什麼?」Bill的聲音落在他嘴裡,輕得如同耳語。

「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回應的聲音明快、果斷,在空氣中散開宛如刺穿濃霧的利刃,一隻手順著Bill握劍的手更往前,指尖觸及劍柄猶似探詢,手指隨之收緊的動作卻不帶一絲遲疑,那隻手穩穩拽住了那把長劍,全然無視劍尖正抵在那人胸口幾乎不到一吋之距,「Goosefat。」

一陣驚愕的沉默以石陣為中心響徹整片樹林。
那個人,他們的、成年的王就在那裡,半躺臥在那一池淺水之上、在他最心愛的騎士懷中,他像是一眨眼就出現在那裡而事先毫無徵兆。

「如果是我誤會了麻煩哪個人直接告訴我,我是真的打輸幾隻老鼠嗎?」Arthur似乎一時沒想要移動,只是轉動眼睛迅速觀察周遭同時迅速消化所處環境和他自身的關連,最終他在仰頭看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Bill時笑了出來,「我以為你把做這些事的特權都留給我了,Bill,公然示愛和──」他低下頭看看自己,停了很短暫的一小會兒,全無羞恥只是有些迷惑,「──把我剝光?」他邊說,抬起頸子幾乎吻上他年長情人呆然的嘴角,聲音卻冷厲全不同於他碰觸他的溫柔,「有誰要跟我解釋一下?」

「Arthur!」

驚呼出自一旁的Bedivere,然後才是站得更遠一些的Tristan,幾名騎士很快聚到池邊卻一時不敢多做什麼,最終是Mage一步踩進不知何時變得清澄見底的池中,她解下斗蓬遞向Arthur,「歡迎回歸現在,陛下。」

Arthur瞇起眼盯著她好一會兒,更多像在回憶上一次他倆見面的場景,「妳在這?」他說,直接忽略了巫師意義不明的用詞,他伸手接過墨藍色的斗蓬披上,拉攏得很隨意,一邊低頭看向默然不語的Bill,「哪來的池子?塌鼻子Mike呢?」Arthur問,「對了,你們,」他抬起手指懶散朝向騎士們劃了個圈,「跑來幹嘛?」

騎士們面面相覤了好一會兒,「你不記得?」Tristan沒有回答卻是先問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記得什麼?」Arthur皺了皺眉,他可以感覺到腦子──或說記憶──有某些片段彷彿被詭異的霧氣遮蔽般模糊不清,但他從來就不需要知道所有線索才能判斷情勢,必定發生了什麼他現在還沒搞清楚的事,而那或許──他一一看過站在他面前的騎士,在每一個視線停頓的分秒幾不可察地點點下顎就像清點也像確認,「那把笛子對我做了什麼?」

「把你變成五歲小鬼啦混蛋!」

Tristan幾步踏前已經踩入池中,一邊已經忍不住伸手去摸Arthur的臉,他的王被出乎意料的答案也被Tristan太過明顯的擔憂嚇了一跳,明明一臉嫌棄卻沒真的閃開,「五歲?我?」Arthur眼前模糊閃過什麼但太過迅速難以捉抓,他在一陣暈眩撲面而來時甩甩頭,眼角看見默默站起身的Bill在Tristan無比流暢地拉開斗蓬差一點就要摸上胸口時退了一步讓出空間,Arthur終於忍不住拍開童年好友的手,順勢就拉住了Bill。「Bi──」Arthur張開口,他有些什麼想說、應該要說,但睏倦卻先聲音一步遽然滑落。

「Art!」Bill伸出手,而他的情人他的王就悄無聲息沉進他懷裡,憨甜宛如精力耗乏的孩童,Bill雙臂攥緊了他,一瞬間的驚駭沒被他沈穩的呼吸撫平卻是更多疑慮。

「他怎麼了?!」Bedivere和Percival急忙衝了過來,問出這一句的卻是Bill,所有人再一次求救般望向巫師,她這次卻只是神色平靜地開口,「別擔心,他只是一次走了太久。」

魔法的不可解再一次成了眾人自我說服的強力理由,幾人聯手扶起Arthur往岸邊移動,Bill在Mage靠到自己身側時若有所思地慢下腳步,遠比任何人都更加銳利的視線在四周巡過一圈,「Merlin呢?」他問。

Mage停了一停,低頭看向池水的方式像是眺望遠處,「她們已經離開了。」

「呣。」不置可否地應了聲,習於觀察周遭的他完全想不起那頭獵鷹是從何時自視線中消失,他分了一分心在牠身上,而很少有他關注的目標能夠像這樣不動聲色地失去蹤跡。那更像是個斷裂,彷彿牠在某個分秒潛入時間空隙直接拋開現下。Bill感覺,也可以說他知道,有什麼事應該要或曾經發生,他清楚記得劍尖沒入皮膚的冷意,記得先於疼痛的其實是驚奇,驚奇於金屬原來能像這樣嵌進肌理,驚奇於劍身毫不停頓地滑進血肉如同水流一分為二,然後才是潮溼、溫暖的劇痛,以及空氣急速流失帶來的窒息感受。
他記得染成絳紅的池水,記得獵鷹尖利的爪子摳進肩膀,記得那透明無色的聲音在他腦中低語。

如果你想知道,當你選擇不把他帶回來,會發生什麼──

「Bill?」

有一瞬間陷入恍惚的男人猛地回神,Bedivere的手搭在他肩上,神情憂慮,「你還好嗎?那個,Mage不是說你得把劍──」

Bill愣了下,他看見不知何時退到一旁的巫師對他點點頭像是她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時間就像水,」她說,「而我們全在水中。」

似懂非懂,Bill有一點衝動想追問清楚,卻同時知道自己也不是真的那麼在意。Bedivere問著你有受傷嗎?你真的沒事嗎?Bill可以從他壓低的嗓音裡聽見迷惑和無庸置疑的關懷,他對他搖搖頭,那曾經發生卻也不曾發生的事無法言說,他又搖搖頭,這次先一步移動上岸。
一縷冰冷的水注自他小腿流淌進靴子裡,溼意纏上腳踝彷彿一個秘密而神聖的約定,Bill幾乎要為水流緩慢從皮膚上收縮消逝的觸感悚然,然後才發現自己在站上岸邊的同時,身上已經全然乾燥不帶一絲水氣。

✡ ✡ ✡

Arthur睡了三天。

斷續醒來的片刻也只是迷迷糊糊地喊餓,半睡半醒著從Bill或Tristan手上吃下飽吸肉湯的麵包,拿葡萄酒漱口然後又倒回毛毯裡。一開始眾人的不安隨著他沒有又突然變回孩子稍微散去,就連Bill都被他邊打瞌睡邊嚼食的模樣消抹掉大半憂慮。

總算是回來了。
騎士們在他床邊來來去去,神情多半是好笑和無奈的混合,幾乎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這一句只是沒人真的說出口,或許魔法就是那麼讓人無法信任,或許在他真正恢復該有的樣子之前,所有人總免不了憂心這只是另一個無法持久的幻象。

所以當Arthur那天早晨醒來時,發現身邊的Bill竟是衣著整齊,背靠床頭坐臥著睡去彷彿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樣子,也就不是那麼奇怪了。

年輕國王側躺著看他,晨曦在他太陽穴邊泛灰的鬈髮上流轉,宛如在他髮梢小心灑上一片薄如霧氣的水珠,有一個極短的分秒,他看來竟像極在守護珍愛之物的漫長時光中不知覺死去的騎士屍骸,僅僅因為還沒注意到自己早已耗盡生命所以還能維持形體不墜。Arthur被自己過於真實的想像嚇壞了,他屏著氣息伸出手,那人正在此時不寧地蹙眉,那讓他同時感覺安心和一陣不快。
你為什麼不開心,Bill?
Arthur的手停在半空,他盯著手腕上不知何時戴上的象皮手環,他知道那是Bill心愛的飾品但他全不知道為何會在自己手腕上,他盯著它他有股想要大哭的衝動但他不曉得那些絕望又不知所措的痛苦究竟從何而來。
你是不是討厭我?
那些突然的刺痛感讓他困惑,但他從不是會讓自己的情緒牽著走的人,所以他只是讓手指滑過他下顎,就在那些薄薄的、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又稚弱的鬍荏上方,「Bill?」他低聲呼喚而他年長的情人睜開眼睛,時間像是直到這一個分秒才悄悄流動起來。

「Arthur?」他的聲音殘留睡意未褪的低啞,先於意識的手握住了Arthur撫摸臉頰的手指,親吻悄放在他掌心,就在那道橫過手掌的傷痕上,他親吻他彷彿確認這不是混亂陰鬱的夢境溢出的殘影。「你醒了。」

「我到底怎麼了?」他問,卻好像也不真的那麼在意,他更把注意力放在Bill身上,其實毫無根據,但他就是感覺Bill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還不知道──的事,而那很重要,遠比他現在糊成一團的記憶要更重要得多。

「記得塌鼻子Mike嗎?」

「那傢伙?這麼說來,他手上有把奇怪的笛子。」

「那把笛子……」Bill停頓了下,「照Mage的說法,那把笛子和王者之劍引發了某種魔法,那個魔法把你變成了五歲小孩。」

Arthur挑起眉,「真的?」

Bill看他的眼神就像在說我像是開玩笑嗎?卻不帶威嚇反而浮起淡淡的笑意,「是啊,把大家都嚇壞了。」

「嗯~」Arthur想問包括你嗎?卻又知道那根本不需要問。他的手指在他衣領上收攏把他拉進一個撒嬌般的吻裡,「想我嗎?」

「呣。」柔軟的輕哼半留在他喉嚨裡,年輕國王輕咬著他的嘴唇,低聲說著你又敷衍我,Bill,年長的男人終於忍不住好笑地推開他。「起來。你臭死了。」

「會嗎?」故意蹭到他身上又被他嫌棄地推到一邊,Arthur盯著他俐落翻身下床,拉整衣著的動作帶有一種曖昧的無動於衷,那毫無道理,Arthur心想,對莫名糾纏著自己的恐慌感覺迷惑又煩躁,言語則不經思索自顧自跳上嘴邊,「我很想你,Bill。」

他年長的情人僵了很短的一瞬,或許幾秒,像是有什麼他一時忘記的東西再次追上了他,他沒有回頭卻聳聳肩,「哦。」他說,無視Arthur凝視的目光快步走出房間。

徹底梳洗整齊的Arthur走進議事廳時,只有Bedivere一人坐在桌邊。年長的騎士聽見他的腳步聲,卻沒有抬頭,只在他年輕的王大剌剌直接坐上他面前不遠的桌面時才轉動眼睛瞥了他一眼。

「我一直在想,你最後放進去的到底是什麼。」隔了不知多久,Bedivere突然說,他的視線停在那一塊形狀獨特的木塊上,語氣聽來已經思考許久,「那是個盒子吧。」

「Bill的戒指。」Arthur根本沒想要掩飾就說了出來,輕快又明亮就像那答案足以代表一切。

Bedivere微微一怔,垂下的視線卻透出某種了然,他甚至沒問是Bill的哪一枚戒指,「我之前也猜過他是不是把戒指給了你。」

或許,Bedivere是極少數知道那枚戒指對Bill有多重要的人,這念頭在Arthur心裡一閃而過,他卻沒更多提這一點,「別死盯著看了,傻大個,我放進去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拿出來。」

Bedivere很快地笑笑,「我也這麼想。」

「怎麼,這不太像你啊。沒完沒了把我當小鬼的碎碎唸到哪裡去啦?我變成五歲這件事對你的打擊沒那麼大吧?」

「那不是打擊。」Bedivere說,不知為何帶有一種奇特的釋然,他停頓了許久,又在Arthur稀薄的耐性蠢動之前嘆了口氣,「你的父親曾經希望我成為你的教養者。」

「真的?」Arthur知道那是真的,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去戳弄年長者心裡柔軟脆弱的那塊,純為好玩,純為親近,純為他可能是最接近Arthur父親的存在,「如果那真的發生就太可怕了,我會長成什麼樣子啊。」

年長的騎士卻沒像他預期的那樣,用彼此都清楚知道只是佯裝的方式氣怒,反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再點點頭。「那種沒發生的事就不用想像了。」

Arthur挑起眉,有些似乎不該言說但就明擺在那裡的東西觸動了他,他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聳起肩膀,「我也挺喜歡你的,老傻蛋。」

「Art!」
「你捨得起床啦?懶蟲!」

騎士們聚集地很快就像他們其實早已在附近閒晃,Arthur旁聽著他們以各自方式或嫌棄或玩笑的對話,就連Percival都露出難得明顯的笑容,和Tristan故作嚴肅的「實在該把你再養大一次,這樣就可以從小就教你絕對要好好尊敬長輩!」一搭一唱地附和「教育真的很重要」,然後兩人一起被Arthur狠瞪到笑成一團。

「五歲的老大很狂欸。」Blue嘖嘖讚嘆,這幾年已經長成少年的他拔高了身高,訓練紮實的體格精瘦結實,比起他過世的父親,他可能更像Arthur。「玩起來超瘋,酷斃了!」

「而且死命惡作劇。」George幫腔,「負責豬舍的Fred直到今天都不肯回來工作。」

「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Bedivere沒好氣地問。

「我什麼都沒做,是老大出的主意!」Blue立刻切割。

對此行徑Tristan大翻白眼,「你把錯推給一個五歲孩子會不會太不負責任了啊,Blue?」

「這也是老大教我的。」對眾人突然丟來的質疑目光坦然攤開手,磊落得幾乎要讓人替他臉紅,「老大說Bedivere不會真的對他生氣,要是被罵就說全是他提議的。」

「天吶,」Tristan扶著額頭,感慨得很做作,「果然變成五歲也是Arthur。」

「五歲五歲的,煩不煩啊你們。」聽不出火氣,Arthur懶洋洋地搭腔,一邊從桌上的果盤中拾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裡。

Percival若有所思的眼神不是故意,卻還是悄悄挪向不知在柱旁的陰影中安靜站了多久的Bill,「所以你真的都不記得了?」他問Arthur。

Arthur沒有正面回答卻聳了聳肩,騎士們各自將這解讀成了「他不記得變成五歲的事」,帶著好笑與一些未明遺憾的低語在眾人之間流轉,Arthur卻只看著沉默的Bill,和那人環起雙臂時全無自覺般輕靠在胸口,就在心臟上方那個位置的手指指節上。他的目光或許太過專注近乎執著,年長的男人挑起眉,眼神介於詢問與漫不在乎之間,Arthur跳下圓桌,在意識到自己其實想要碰觸而不只是看著他之前已經走向了他,他怎能不走向他。Bill卻像是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Percival正在此時說起「那麼,吹笛人的事怎麼處理?」,Arthur循聲轉向了Percival,或許沒有人能夠看出他曾經停頓過那麼短的時間但他的確停了幾秒,Bill的視線跟隨著他轉回圓桌,在他的神情幾乎只一眨眼便轉變嚴厲的同時不覺扯起一點微笑。

「我承諾過會有一個公開而且公正的審判。」Arthur說,「Percy,這交給你。」

Percival點點頭。審判應有的細節不是Arthur真正關心的,他更在意,或者說他直接就把重點放在了「公開」這件事上。

我要搞得舉國皆知,英格蘭年輕的王這麼說,我要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有權力得到公平的審判,每一個人也都知道罪行不會被藏在暗處,懲罰也不會。我的人民不用面對我,但他們每一個都要面對同樣的法律,公開的那個法律。沒有私刑,沒有國王的人馬憑自己判斷執法,再也沒有了。

「你難道是想讓每個人民都能懂得法律嗎?」Bedivere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語氣像是感覺不可思議,也像是已經超過這個進入不具真實感的冷靜,他盯著Arthur,謹慎遠遠多過質疑。

Tristan也是差不多的神情,只是放肆得多,或許是因為他的出身讓他更難相信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他歪著頭,「辦不到的吧?就連我都不太懂了。」

「教育嘛,Percy不也說了,教育很重要。」Arthur環顧他的騎士們,輕鬆得像是正招呼眾人一起出門野餐,「如果連我都不能給人一個公平學習怎麼思考的機會,還有誰能呢?」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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