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Arthur]Simple Solution_12/17

Fandom: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亞瑟:王者之劍
Relationship:ArthurBill(無差)
分級:
PG-13
[Summary]
本文與Sun Will Set for You、(未公開)番外收錄於小說本《Shadow of the Day/白日暗影》
(已完售)

前篇由此去→●●●


「你是英格蘭的王,陛下,Arthur王。」
幾乎沒有太多討論,Bedivere便成為那個對他說出這句話的人。或許他的確是最適合的人選,從某方面來說,已經不會有比他更接近Arthur父親的存在了。

那孩子還是抱著劍坐在圓桌上,他狐疑地盯著年長的騎士好一會兒,然後才一一看向Bedivere身邊的巫師(們)、神色或彆扭或不自在的騎士,最後停在Bill身上。「你們是說,我會成為英格蘭的王?」他說。

「我們是說,你已經是英格蘭的王了。」Bedivere語氣堅定地回答。

「嗯~」Arthur歪著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隔著劍鞘撫摸那把劍,「我就覺得所有事都很奇怪。」他最終這麼說,過於冷靜的語氣讓人難以決定是要擔憂還是安心。

接下來那孩子就陷入沉默,沒有人能真的想出可以對他說些什麼,事實上他們更擔心的是他問出什麼而他們不知如何回答,第一個不堪壓力偷偷溜開的是Tristan,然後是George,如果考慮到他們一開始認識的就是流亡在外的Arthur,好像也不能怪他們比其他人更不知如何面對現在這個介於兩個身份之間難以判別的Arthur。Percival一貫的沉默在此時反而顯得沒那麼突兀,Bedivere深吸了口氣,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走到圓桌邊,卻沒有選擇坐在距離Arthur太近的地方,而是挑了個可以清楚和他面對面的位置。

「你想知道什麼嗎?」他說,多多少少有點破斧沈舟的覺悟。

Arthur曲起一邊膝蓋,另一腿懸在桌邊,他看看Bedivere,再看看並肩站得更遠一些的Bill和巫師們,沉思了一小會兒,「我問了你就說?那你們剛才偷偷摸摸去說什麼?」

「呃。」他明顯問的是Mage悄悄把Bedivere和Bill帶開的那一小段時間,但他就這樣問出來完全出乎意料,Bedivere下意識就先看向Bill,然後才有些尷尬地又轉了回來,「你不打算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魔法吧。」Arthur說,語氣平靜地完全不具戲劇性,「我見過巫師,她也是巫師,不是嗎?」

Bedivere這才注意到關於巫師的記憶對他來說或許久遠,對現在的Arthur來說卻依然鮮明,人類與巫師的友好相處在五歲的Arthur心裡可能也只是不久前的事,當然更令人震驚的其實是Arthur推論的迅速和果斷,或許就像Percival說的,他在某些時候根本就是成年的那個Arthur,那感覺就像有兩個年齡的Arthur同時存在這個五歲的身體裡,而只從外表真的難以斷定現在主導思緒的會是哪一個他。

「那……」年長的騎士有些詞窮,Arthur像是沒想多問其他,但他無從判斷他是不在意還是其實已經猜出事實但不想面對,他卡了一小會兒、又一小會兒,直到那孩子終於移動了下,視線不經意地停在圓桌某一塊形狀特殊的邊角上,Bedivere跟著看去,才想著那地方有些眼熟,然後就憶起那是當年Arthur最後拼上的,他認為是個盒子但已不可考據的木塊。

Arthur伸手撫摸那一小塊地方,皺著眉像是試圖回憶卻又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想到什麼,就在他幾乎下意識要用指尖去摳看看那密合的接縫之前,一隻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指,「你把它放進去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拿出來,吾王。」

Arthur抬起頭,那男人的聲音柔和地難以置信,他在真的張開口之前先是感覺到一陣暖意,然後才驚覺自己整個人被他圈進了懷裡,臉頰抵著他胸口而他的心跳和手臂穩穩把自己裹進一個小小的寧定的什麼也不需思考的空間,「那是什麼啊Bill?」他喃喃,並不真的想知道答案,只是那問題已經懸在嘴邊,他也就這樣問了出來。

男人沒有回答,伸手將劍從他懷裡抽開而Arthur根本沒想要阻止,反而順勢用雙手抱住男人的腰整個人黏進他懷中。「我們要出門。」Bill說,將劍交給Bedivere,雙手環過Arthur後背將他抱了起來,而那孩子的頭蹭到他肩上就像是再不打算移動般留在了那裡。

眾人看著他抱著Arthur果斷離開,沒有人想要阻止,也沒有人問他們去了哪裡、會在什麼時候回來,每一個騎士都知道他們會回來,可能很快,Bill從來就不是會在下決定上拖泥帶水的人──如果要Bedivere老實說一句,他會說Bill根本是太過武斷了。
只是這一次……

「然後呢?」Arthur站在池邊,帶著好奇與趣味的目光已經隨著Mage在池邊灑下布袋中不明細屑的步伐轉了一圈。

「請你把劍拿起來。」Mage回答,對Arthur滿是疑慮的「這會不會很深啊?」直接置之不理,她再次開口,壓得低低的聲音或許只有她身邊的Bill能夠聽見。「我很抱歉。」

Bill有些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嗯?」

「我沒有能力找出更好的辦法。」

她的聲音平靜,並不自責只是遺憾,Bill很快地笑了下,「那,這就是最好的辦法。」他安靜了一小會兒才又開口,「Arthur說過,妳曾經提醒他,要小心別讓自己被困進塔裡。」

Mage愣了愣,她沒想過Arthur會對Bill說起這件事,但再想想,那也並不真的很令人意外,「塔是慾望和執著的集合,更是巫師彙聚力量的地方。有解藥的地方就有毒藥,事情總是一體兩面。」

Bill不用轉頭也能清楚知道她的視線和自己同樣落在走進池中的Arthur身上,那孩子正有趣地踩著水試探深度,在發現雖然表面看來深不可測,實際上水深卻只到他腰際左右時興奮睜大眼,轉頭就找向Bill所在的位置,「超淺的!」他用嘴型說,一邊已經歡快地踩進池裡。

「Arthur不是巫師。」Bill突然說,像在回應之前的對話,卻又在說出口的瞬間頓悟她言語中潛藏的其實是擔憂,他終於看向她,而她停了一小會兒才回了一個很淡的微笑。

「他身上有一股力量,推動他去追尋渴求之物的力量,Vortigern身上也有。」那個久違的名字即使在他已死去多年的現在,也還是足以在落入空氣的瞬間帶起一陣詭譎的騷動,她的眼臉抽動了下就像她將影響只控制在那細微反應上,「有一段時間我總是在觀察他。他被什麼驅使、他怎麼選擇前進的道路,和他注視什麼。在Vortigern死前,一切都很明確,那些無法控制的惡夢,被他遺忘的過去,還有對這世界的憤怒推他走上當時的未來,他能夠拿起那把劍從來就不只是因為他姓Pendragon。」

「他不相信命定之王那套。」Bill低聲說,聲音很輕,卻彷彿能從那之中聽見Arthur諷刺的笑。

Mage點點頭,「我本來很擔心……對那股力量。他接下王座,我卻再也看不出他到底渴求什麼,又有什麼是他做為國王卻認為自己得不到的。我想,在那個時候,就連他自己都還不清楚。」

你想要什麼?Arthur,你到底想要什麼?

Bill沒有說出那男人是怎麼在他懷裡哭得像個迷途的孩子。那些茫然無措的顫抖和絕望曾經在那一個短暫的分秒,從Arthur身上、從他內裡最深處癱塌到Bill身上而他接起了他。他怎能不接起他──當他全然坦承地把自己放在Bill手裡,當他低聲說著我已經沒有家了卻緊抓著Bill怎麼也不肯放開。

他只想要他關心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他的願望一直很小。」最終Bill只這麼說,被窒息感哽住大半的聲音如同耳語。

而她抬頭注視獵鷹振翅飛上正對陽光的石柱頂端,注視Bill的澄金瞳孔璀燦如晨星。「我已經知道了。」她說,語氣堅定而哀傷,「他讓你成為他的塔。」

「哇噢!」Arthur的驚叫暫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池子本就不大,他幾個跨步就已經到了中心,他低頭看著那把不知為何能夠停留在水面上的長劍,無比果斷地伸出手,指尖觸及長劍那一瞬藍光乍現,劍身上閃爍的符文幾乎令人目炫但Arthur卻像是毫無所覺,他伸出雙手握住劍柄,而一隻蒼白纖細的手自池水中伸起,動作看似緩慢,卻在眨眼前已經握住Arthur手腕。

我會讓你看見──

那只是一道緩慢、柔和的風,擦過空氣邊緣迂迴留下細微不成句的低吟,聲音本身不具意義,傳遞的音節卻彷彿順著水流進靈魂深處。
Arthur一開始沒有任何感覺,冰冷的池水覆沒他的手他的肩膀他的臉,那隻手帶著他滑進池中,明亮的湛藍宛如天空縮限成了水流的形狀滲進眼裡而天空之外的一切俱是黑暗。
他看不見任何東西卻也同時能夠看見所有一切,水下即是水上,他站立他飄浮,他抬頭仰望天空同時低頭俯瞰池水。
在那釉亮、蒼白,如同隔水洗去光芒的太陽般的鏡影中,他看見有著和自己同樣眼睛的男人,帶著和自己同樣的好奇興致勃勃與自己對望。

「你是誰?」Arthur開口問而那男人同時掀動嘴唇,在水中擴散開的聲音低沉近乎嚴厲,他抬起手,看著男人觸摸自己的臉,指尖短鬚的觸感讓他忍不住發笑,「你是我。」他說。

你是英格蘭昔日,現在與未來的王。

無色透明的聲音直接浮現在他腦子裡,Arthur順著水流騷動的旋渦仰起頭,在全然的黑暗與無盡的明亮之中,在迸射的火光和凝結的水流之中。
他看見那把劍自半空墜落。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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