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Arthur]Simple Solution_10/17

Fandom: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亞瑟:王者之劍
Relationship:ArthurBill(無差)
分級:
PG-13
[Summary]
本文與Sun Will Set for You、(未公開)番外收錄於小說本《Shadow of the Day/白日暗影》
(已完售)

前篇由此去→●●●


其實在Bill抱起他時Arthur就半醒了過來,只是他捨不得離開Bill的懷抱,Tristan說的話他一知半解,他哪有什麼和Tristan的「以前」?「變回來」又是什麼意思?為什麼Tristan老這麼說?
大人們的對話完全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但Bill環抱住他的溫暖卻真實無欺。他想吃樹莓派,卻更想賴在Bill身上不要下來,一路裝睡到回房,在被小心放上床時還認真自我提醒呼吸不能太急,眼睛不能閉得太緊,不然會被發現根本沒睡著然後Bill可能就會走掉了。
Arthur在那人拉起毛毯裹住自己時嘟噥了兩聲「陪我睡」,大半含在嘴裡的聲音含糊得可憐,Bill嘆了口氣,卻還是坐到他身邊,一手輕輕梳撫他柔軟的頭髮,「小鬼。」Bill悄聲說,語氣親密,聽起來卻無助又挫敗,還有更多更多他沒辦法分辨的感情,尖銳又猛烈的疼痛倏忽擊中了他,有什麼事情完全錯了──或所有事情全部錯了──的焦躁壓得他難以呼吸,為什麼我這麼小?這念頭猛然砸落,毫無道理但他全然無力承受。他突然睜大眼睛坐起身來,視線逕直對上Bill的,那男人來不及閃避的表情就這樣毫無防備暴露在Arthur眼前,那必定是一張飽受痛苦的臉,Arthur憑著本能就能知道,幾乎沒有表情,抿起的嘴角疲憊不堪,眼底的悲傷凍結在深淵邊緣搖搖欲墜。但他落在自己頭髮上的手指卻又溫柔,溫柔和滿懷愛意。Arthur想要尖叫。

「Art、」Bill被嚇了一跳,他才開口,那孩子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有一瞬間Bill徹底慌了手腳,他從沒看年幼的Arthur哭過,或者說他理智上知道一個孩子應該要會哭泣,但Arthur從來就不像一個一般的孩子反而讓所有人都把他的不正常視為正常。「怎──」

「你是不是討厭我?」即使淚水不住滑落他的咬字依然清晰得令人驚奇,Bill從沒想過他會這樣想,一時不知如何回應。Arthur被眼淚模糊的視線裡那人手足無措的模樣一定程度上就像默認,他很想更多忍耐一點但情緒完全不受控制,「是不是我不夠乖、不聽話?我不會再欺負雞也不會追狗玩了,我會乖乖讀書學當好國王,這樣你是不是就不會討厭我?」

「我沒有、」Bill不能分清是哪一點讓自己難以忍受,是壓抑哭泣反而把自己逼得全身發抖的Arthur;還是Arthur將這所有一切當成是因為討厭他,「我從來沒有討厭你。」他說,卻沒能真的控制聲音不要跟著打顫。

Arthur根本沒想要轉開過的目光直直望向他,敏銳地發現Bill有多麼焦慮不安卻不能懂得真正的原因,他很想伸手碰碰他卻又不敢,最終他只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黃金扣環冷冰冰地卡進掌心疼痛不已,「可是你一直不開心。」他說,毫無指控的意思只是不知如何是好,「你只要在我身邊就很難過,你為什麼不開心?」

那或許就是墜落的起點。

Arthur覺得時間一定是在什麼地方被不知名的力量扯斷再不自然地接上,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那人緊緊抱住,他的雙手環過腰在背上交疊,整張臉壓在胸口,Arthur低垂的視線裡滿是他深色柔軟的鬈髮,和被反襯得異樣蒼白的後頸,他沒能懂自己為什麼會把手放上頸子末端和背脊連結處精緻的凹陷,或許是因為那些壓抑的難以察覺的顫抖,然後他才驚覺那些顫抖是因為Bill在哭,安靜、無聲,彷彿每一個細微震動都是一次寂靜的血肉模糊的撕裂。
那真的嚇壞了他,他從來沒有看過大人哭──事實上他幾乎沒有看過別人哭,他身邊最有可能會哭的Catia是就算挨罵受罰也不會選擇哭泣的小孩──,更何況哭泣的是Bill,那些痛楚和崩塌太過巨大與強烈,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知隔了多久,Arthur才突然驚覺自己的手指像是長出自我意識般撫摸著Bill的頸子,男人薄薄的溫熱的皮膚像是脫離掌控,既是順服又像只是放棄抵抗般在他指尖放鬆下來,他完全不能知道自己是因為被默許碰觸這個男人,或是因為Bill在他手裡平靜而感覺到帶著恐怖的喜悅,他雙手捧起Bill的臉,那人溼紅的眼角直刺進眼裡讓他一陣惶恐緊張,心臟狂跳,隨之而來的則是全然未知卻又盲目的憐愛,他親吻了年長男人的額頭就像母親安慰哭泣不止的他時做過的那樣,那人輕輕「呣」了一聲,茫然脆弱地像個孩子;他親吻著他的眉心和眼角細緻的皺紋,被他溼潤帶霧的灰藍眼睛徹底迷住,他一直覺得Bill很好看,但卻從沒能這麼清楚的知道他好看得根本不可思議。

Bill毫不掙扎甚至好像根本沒能意識到Arthur正在做什麼,他只是任由那些溫柔的吻慢吞吞地安撫地落在額頭落在臉頰,「Arthur……」他喃喃,無可控制地想起了Arthur,成年的Arthur,他的王他的情人,他心甘情願受其掌控被他牢牢抓在掌心的──

柔軟的嘴唇貼上嘴角,甜蜜又果斷,幾乎是種理所當然,Bill從身體到心理都在叫囂著渴望,渴望Arthur而現在抱著他的不就是Arthur?
他張開嘴回應了那個吻,貼合吸吮的嘴唇傳遞的熱度熟悉地令人心慌,他的舌尖是本能也是習慣地滑進Arthur口中,攪動著甜膩而Arthur遲疑又堅決地揪緊他上衣一角,小巧的舌頭反射般用和他同樣的動作舔回Bill嘴裡,「Bill……?」他微弱的聲音帶著溼意落在兩人糾纏的舌尖,在那一瞬間男人猛然驚醒過來。
他硬生生把自己從那孩子懷裡拔開,痛楚和自厭和渴望混合成鮮血淋漓的一團混亂,他驚慌地盯著面前像在深思著什麼的Arthur,還沒能說出任何言語,Arthur已經堅定往前一步再一次親吻了他。那當然不同於Bill失控下放縱絕望的吻,只是一個天真純粹但無可摧毀的愛意。他親吻他然後退開。

「你喜歡我,」Arthur看著他的雙眼說,明快、嚴肅,不容置疑,「就像我喜歡你。」

Bill有幾秒,可能幾分鐘,僵在原地徹底動彈不得。他一直知道他就是Arthur,是英格蘭的王是王者之劍的繼承者,但卻從未如同此時此刻,他看著眼前只有五歲的孩子卻同時看見那個Arthur,擁有他也渴望被他擁有的Arthur。

「不管……」他停了一小會兒,安靜注視著那雙色澤如同寶石的眼睛,在那之中看見自己,一如Arthur第一次跪在他面前時那樣,他的雙眼就是世界而Bill是他整個世界的中心。「不管你是什麼樣子,在這世界上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那雙眼睛無聲亮了起來宛如反射月光的海面,Bill所有的理智和常識都在高喊著他不該這麼做,但他在那些理性真正抓住他之前已經傾身向他,親吻落在他年輕的情人柔軟的嘴唇上,「吾王。」

✡ ✡ ✡

「這是你的房間。」Bill才說完,Arthur就滿懷興奮地率先跑進房,左右張望的模樣愉悅又好奇,全沒注意到Bill用詞的弔詭之處。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Arthur拉開衣櫃,訝異地看著那一排毛皮大衣,「哇是毛毛!」

被他拉扯的動作逗樂,Bill走過來拉開他扯住衣角不放的手,「喜歡嗎?」

「喜歡!」沒去質疑為何那些衣物都絕對不是他自己能穿的尺寸,Arthur轉頭跑到另一側的書櫃旁,雙手抱著胸口仔細打量那些整齊擺放的書籍,Bill本來還有趣地想觀察他對這些的感想,卻看那孩子四下看了看,歡快地從另一邊搬來張椅子拖到書櫃前,雙手撥開特定幾本較為歪斜的書,然後不知怎麼就推開書櫃後方的暗格,伸手進去掏出一把做工極其精良的短劍,「Bill你看!有藏東西耶!」

Bill先是傻看著他,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從他手上不著痕跡地把劍接了過來,姆指沿著劍柄推開一道細縫看見黃金溫潤的光芒,他不禁暗中嘖了一聲。「拿這種東西要小心點,」他叨唸,還是不免好奇地跟著湊到書櫃前,看著Arthur漫不在乎又從暗格裡摸出幾枚首飾,一兩個看似古董的戒指、陳舊但廉價的手鍊,還有一隻精緻小巧的鑰匙,Arthur只挑出那隻鑰匙翻來覆去的把玩像是對它特別有興趣,Bill怔愣了會兒才驚覺那對應的是什麼,一時哭笑不得。

「你怎麼看出這個的?」Bill指著那個暗格,忍不住問。

Arthur想了想,又想了想,天真地聳起肩膀,「我就會把東西藏在這裡啊。」他回答。

好笑地搖搖頭,Bill在Arthur大方把那隻鑰匙塞進口袋前還是不動聲色地把它奪了回來,「好吧,別管這個了,你想去我房間看看嗎?」

「你的房間不就是這裡嗎?!」看起來彷彿受到意外的打擊,Arthur一臉震驚地問。

Bill真的笑了出來,「我可以和你睡在一起,Art,但我依然需要私人空間。」

癟了癟嘴,Arthur勉強接受這個答案,他對Bill伸出手讓男人把他從椅子上抱下,「那我今天要睡你那裡。」他宣佈。

「好。」Bill同意,看那孩子跑到床邊,先是伸手拍打床鋪然後輕快跳了上去,他還在飛快回想他們是否在床上留有什麼他完全不想對一個五歲孩子解釋的東西,一邊看見Arthur似乎十足滿意地倒進厚暖的毛毯裡,滾了兩滾就打起呵欠。

「累了?」Bill問。

「唔嗯,」他搖搖頭,眼睛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地瞇了起來,「只是躺~一~躺~」拖拉的尾音稚拙可愛,Bill突然覺得,要是現在拿毛皮把他裹起來他可能不要幾分鐘就會直接睡著。

「那就躺吧,我去──」Bill才說著,大半身體拱進毛毯裡的Arthur就對他伸出手,「來。」他說,在毯子下蠕動著挪出其實根本不必要的空間,半瞇的眼由下往上瞅著Bill,無賴得理所當然。

被吃定的不快真的浮現之前就被他小聲嘟嚷「一下下嘛」的甜蜜打散,Bill還是在他身邊躺下,Arthur沒像之前那樣滾進他懷中,反而是像這幾天他不知怎麼決定的習慣,用雙手環住他的肩膀,半是把他抱在臂彎裡,Bill不想反抗只嘆了口氣,那孩子卻貼過來親吻了他,「為什麼帶我來這裡?」他貼在他唇上問。

這問題其實在他們離開卡美洛時Arthur就已經問過,但那時迫切想要和Bill單獨待在一起的渴望讓他暫時放棄追究,Bill很輕地笑了笑,「我想躲起來,也想和你在一起,只好帶著你一起走。」

「嗯~」Arthur多少感覺到這答案就算是真的也不是全部的原因,但他也想不出怎麼反駁,在那晚之後他就覺得Bill對自己的態度和之前不太一樣,像是更任性、更自在也更坦承,他喜歡這樣的Bill,同時也覺得這或許才是Bill「真正」在自己面前的樣子,Arthur想了想,「你是不是常常敷衍我啊Bill?」他問,比起委屈,更多竟是無奈的洞見。

Bill先是愣了下才忍不住大笑起來,「對,常常。」他說,「只是平常我們都不說出來。」

Arthur抿起嘴,又親了他一口才不甘不願地退開就像想要表達我只是勉強同意你,「我們要躲很久嗎?」他問。

「你想回卡美洛了嗎?」Bill反問。

「唔……」Arthur盯著他的眼睛,搖搖頭,停了一小會兒,又搖搖頭。「我不知道。」

「你可以待到你想回去再回去。」Bill輕聲說。

「但他們在等我,對不對?」

「等我們,對。」Bill想了想,「但沒關係。」

Arthur幾乎就貼著他鼻尖小小聲地嘆氣,有點像是裝作成熟又有像只是想笑,Bill很難判斷所以他索性只稍微抬起頭而他的嘴唇就這樣擦過嘴角,Arthur真的笑了出來,像個孩子又不像個孩子,「你真的很喜歡我。」

Bill安靜注視著他,想著George一開始就說了的「魔法的本質都是幻術」,不管外表如何,Arthur的確越來越不像是那個記憶中五歲的孩子,就算所有人都因為那個外表下意識地用應對孩子的方式對他也不能改變他的行為和那些彷彿本能的反應,隨著時間過去,在更多時候他越來越像是已經成年的那個男人,英格蘭及其名下一切領地的王。他放任那孩子的臉貼在臉側,「我最喜歡的人就是你。」

「嗯,」Arthur慎重點了點頭,「我已經知道了。」他說,神色莊嚴近乎虔誠。Bill又看了他好一會兒,才伸手拉過毛毯捲住他,溫暖的重量幾乎和睡意直接連結。Arthur打著呵欠閉上眼,感覺到Bill親吻了他的掌心,就像Bill在他懷裡安靜大哭的晚上那樣,他下意識就撫上年長男人的臉頰,別哭,Arthur悄聲說,我在這裡。

Bill僵了幾秒才在他撫摸自己頭髮的動作裡放鬆下來,他模糊應了一聲,放任自己把頭靠在年幼的孩子胸口,讓那些堅定有力的心跳聲音暫時成為與外界的阻隔,他試著閉上眼睛,記憶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不久前。

Mage久違的身影出現在卡美洛可說是眾人等待已久的景象。她肩上眼神銳利的獵鷹在Arthur與Bill一起走進大廳時迅速轉向,凝視兩人的方式卻異常溫文。

Arthur在所有人說話前已經先一步睜大了眼睛盯著牠,「老鷹唔唔唔唔──」他用力彆著氣,語氣太過冷靜反而讓人很難發現他其實是興奮得無法正確表達情緒。

Bill在忍不住好笑和想馬上衝上去逼問Mage之間無法動彈,他逕直看向總是少有表情的巫師,而她出乎意料地先對Bill露出一點淺笑,眼底的柔和幾乎像是同情和憂慮的綜合。「Mage。」Bill最終只勉強打了招呼,而她很快點點下巴。她肩上的獵鷹隨著她頭顱的移動振翅而起,一眨眼就飛到Arthur面前,以一個匪夷所思的人立姿勢停在半空與那孩子四目相對。

「……Merlin?」一旁的Bedivere突然醒悟,而獵鷹明亮的金瞳很快掃了他一眼,幾乎像個誇獎。

「湖中女神怎麼說?」Bill在Percival解下他斜揹著的王者之劍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他能變回──」

一陣撲翅聲適時打斷了他急躁的詢問,Mage安撫地看了他一眼,從Percival手上接過王者之劍,她走向Arthur而獵鷹竟搧動翅膀倒飛回到她肩上,Arthur睜得大大的眼睛盯在那美麗無匹的猛禽上完全轉不開視線,Mage在那孩子面前輕柔跪了下來,一手握起他的手,另一手將王者之劍放進他手裡,牽著他合攏雙手握住劍柄。

一道藍光隱約流過劍身,Arthur嚇了一跳卻因為被她握著雙手無法把劍丟開,他盯著它,只一瞬間就被那泛出光芒的符紋迷住,「這是什麼?」

「王者之劍,」她說,平靜的聲音穩穩流動在眾人耳際,「是你的劍。」

「唔嗯──」Arthur雙手握緊幾乎和他等高的長劍,礙於Mage還在他面前他不能亂動,卻興致勃勃地扭動肩膀像是隨時都想拿起來揮舞看看,「它會發光!」

「只有在你手上會。」她說,幾乎帶著溫情,獵鷹的頭顱斜斜靠著她臉頰,喉嚨間低低的呼嚕和她的聲音宛若唱和,「它本身就是魔法,你接受它,它就是你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對嗎?」

Arthur歪著頭,瞬也不瞬的目光沒有離開那把劍,眼神突然幽靜沉穩宛如那個已經成年的、做為王者的男人,「我接受它,會發生什麼?」他問,有一個分秒,或許持續了幾分鐘,在場竟沒有人能夠直視著他回答這個問題。

「接受它,你就會再一次成為你。」

低沉的聲音帶著不自然的粗糙磨穿空氣,Arthur抬起頭,才發現那聲音竟來自盤據巫師肩上的獵鷹,他看著那雙澄金色的眼,「現在的我不是我嗎?那我是誰?」

「你是英格蘭昔日,現在與未來的王,Arthur王,」牠說,「又有什麼能讓你被困在昔日呢?」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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