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sman]Closing Time: 28.3_2/10

Fandom: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 (2015)
Relationship:Merlin/Harry Hart/Eggsy
分級:PG-13 , Threesome
[Summary]

本文收錄於小說本〈Spring Approaching/春日將至

「Harry Hart!漂亮婊子,我真沒想到你會出現,怎麼你還沒把自己搞死嗎?」女子的聲音如此爽朗有力,一時讓人很難把這個聲音的主人和躺在病床上的纖弱身影連結在一起,她抬起沒被針劑束縛的右手,對寬鬆的病服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到手肘青紫的瘀痕毫不在意。

Harry往前幾步握起她蒼白的手,修長的手指裹著那些令人擔憂的冰涼,「人生總是充滿意外不是,小賤貨,」他說,玩笑似的口吻比平時他慣用的語氣更為輕快,就連本已深入骨髓的優雅都有些刻意做作,他的姆指隔著那些薄薄的皮膚摩挲其下形狀清晰可辨的骨節,神情沒有一絲變化,他俯身輕吻她臉頰,「妳想不到的。」

「或許。不過命中註定之事該來總會來,由它去吧,」她的笑容很自在,在說話間越過Harry的視線飄向抱著一束長莖玫瑰安靜站在門邊,正努力把各種震驚藏進合宜微笑底下的青年,嵌在削瘦臉龐上驚人清澈的灰藍眼睛睜得大大,「Harry,你沒告訴我你結婚了?」

Harry很輕地蹙了下眉,「我沒有。」

敏銳地從Harry只一瞬間露洩的不快發現自己似乎判斷錯誤,女子不好意思地眨著眼,「抱歉,我以為……」她對Eggsy點點頭,露出和面對Harry時截然不同的高雅微笑,「Sandra Noall,請原諒我和Harry認識時太過年輕,很多嘴壞的習慣改不過來了。」

小心藏好自己的驚嚇,Harry的確說了要自己陪他來見一個「老朋友」,卻沒提過這位朋友的身份,Eggsy一時有些摸不清該如何介紹自己,他很快地看了Harry一眼,只在年長的紳士眼中看見一抹打趣的笑意,他不著痕跡地抿了抿嘴,微微挺起胸膛的姿態凜然別緻,「Gary Unwin,請您叫我Eggsy就好。」

「Eggsy,寶貝,幫我把那些紙盒都先放到桌上好嗎?」雙手在流理台前忙碌,Michelle歪頭研究用支架固定在吊櫃外側的手機螢幕,一邊高聲問,「這裡寫了黑醋栗或樹莓果醬,你覺得用哪種好?」

光聽到選項就忍不住皺起鼻尖,「……都是酸的啊?」

「對。」

「無花果,」他說,果斷從櫃子裡拿出還殘有過半果醬的玻璃瓶,「我喜歡無花果。」

「但我不是做給你吃的啊,寶貝,」飛快扭頭親親他的臉頰,「把樹莓果醬給我。」

那聲音聽來沒有商討空間,Eggsy撅起嘴,乖乖換了種果醬擠到母親身邊,和她一起看著那份食譜,「看起來不難,」他說。

「比我以為的更簡單,你說這個食譜是……?」

「Merlin,Merlin給我的,」Eggsy笑笑,沒有自覺那些笑容裡藏著多少得意,「雖然我想網路上也有一大堆,不過他的點心比例總是比別人的好吃。」

「喔……」她因為兒子臉上溫柔的微笑呆了一小會兒,那些音調的變化和讀出這幾個音節時的理所當然有一點讓她困惑,「你的同事都好厲害,」她嘟嚷著,對自己沒能找出感覺奇妙的原因有些惱怒,只是那很快又消退成了更單純的愉悅,「放水果蜜餞或杏仁奶油感覺也很棒呢。」

「嗯,是真的很厲害,」Eggsy敏銳地感覺母親似乎有些消沈,只是時間短到他摸不清是不是需要在意,最終他聳聳肩,「他們教了我很多。」

Eggsy臉上的神情無疑幸福,那笑容卻比Michelle能想像的更刺傷了她。
他們。她知道那代表什麼,那代表那個Eggsy失蹤了好一陣子之後帶著一身光鮮回來,說自己得到了一份好工作的裁縫店。
自己的孩子在這幾年來有什麼變化,做為母親的她即使無法透徹了解每一個細節,至少總能看見表象,而他所有改變的中心毫無疑問就是那家傳說中的裁縫店。
她其實一直知道在得到這份工作之前,Eggsy過得並不快樂,只是她自己的悲傷和不知所措已經成了一個太過巨大的盾牌,一個透明的飽脹的塞不進其他的空氣泡泡,她要做的只是蜷在裡頭,讓存活最基本的本能陪伴她度過每一天每一小時每一分每一秒。

Eggsy一直就很特別,當他的體操教練帶著寫了他的成績和滿滿註記的訓練簿走進她的大門,告訴她Eggsy的比賽結果、告訴她Eggsy有希望成為奧運選手、告訴她他的兒子絕對有能力和其他孩子爭奪那面最高榮譽的金牌,在世界上發光發熱,她還清楚記得那挺著微凸的小腹、笑起來左臉有個笑窩的中年教練,她們的話題結束在「如果我的孩子也像Eggsy這麼優秀我一定會很驕傲」,和她站起身時將手放在後腰的姿勢。
那讓她想起自己懷著Eggsy時家裡總是會有笑聲和Lee從各個駐地寄回的糖果餅乾,她懷孕十三週時在長途電話這端嘔吐,Lee強硬請了假衝回倫敦陪她做產檢,他每次都會在她站起身時把手放在她腰後彷彿不這麼做他就會失去她和他們的孩子。
那一年她顫抖著送走了教練,趴在流理台上邊哭邊吐直到嘔出的全是酸水,她無法照管一個光彩奪目的兒子因為她不能、就是不能在此時此刻被拖回陽光底下去面對那些她自己根本不想看見的,被失去擊垮的提不起一絲力氣的自己。
她要求、不,她請求Eggsy退出體操隊,哭著拜託她那不到十歲大的孩子。她想不起Eggsy有沒有嘗試拒絕,她只記得教練終於放棄不再來按家裡門鈴時那龐大的無可比擬的安全感,她又可以安靜待在只有自己的小世界裡,而她的孩子或許不會與眾不同,但有什麼關係,他不會因而受到失去的傷害,那也很好。

「媽?」Eggsy疑惑地盯著母親臉上轉瞬萬變的表情,有幾個快速閃過的恐懼甚至讓他感覺擔憂,但他只是替她撥開落在頰邊的一綹亂髮,「麵糰會硬掉吧,再不管它的話。」

「啊!」Michelle發出小小的慘叫,抓起刮刀開始瘋狂攪切她的麵糰,「糟了糟了這下完蛋了。」

母親慌亂的反應和動作都有點可愛,Eggsy忍不住爆笑起來,「好了啦媽,如果真的不行就重做吧。」

「不行,還有救!再給我一個蛋。」

「好好,有救,來。」從籃子裡挑出顆雞蛋打進碗裡確認新鮮度之後遞了過去,在她遲疑的幾秒間驚覺那是自己在Merlin身邊養成的習慣,他們有些不自然地一起忽略了那幾秒的空白,Michelle再次投入手上的作業,逐漸成形的麵糰觸感柔軟,有些像是孩童肌膚的質地,她又停了下來,「Eggsy。」

有一瞬間他憂慮母親是否會突然問些什麼,結果Michelle只是要他幫忙再清點一次空盒的數量。他從旁注視母親專注在甜點上的側臉,她在去年聖誕節前後不知為何突然剪短了頭髮,為了讓她有個安心改變髮型的好地方,Eggsy還特地向Roxy打聽了有沒有別太嚇人(從各方面來說)又適合母親剪髮的地方,結果Roxy介紹了自己的設計師,意外地是個剛開業沒多久的年輕男孩,技術很好、收費不高,把一頭不知留了多久的長髮剪到肩下,Eggsy看著看來因而年輕不少的母親,隔了好久好久,才終於想起那就像是他曾在相片中看過的,和父親合照時笑得燦爛的母親面容。

「這些都要送過去?」Eggsy幫忙裝好一盒又一盒烤好的薑餅乾,甜蜜的香氣已經盤據了廚房大半個白天,即使再不怎麼餓,想要咬上一口也是人之常情。

「這件事可是你開始的,」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換來兒子一個有點委屈的瘺嘴。

那一年的平安夜前Eggsy從遵循傳統(只是發展去了奇怪方向)的後勤們那裡收到為數眾多的蛋糕點心,自己當然吃不完,他在考慮過後把那些吃不完也無法久存的點心送給了社區的育幼院。之後那就好像成了種習慣,雖然他後來也沒再一次收到那麼數量驚人的禮物,但他總會在聖誕節前後準備一批蛋糕點心給院裡的孩子,Michelle很快地成了他在這件事上的幫手,從幫忙採買到親自動手,時間明明也就只在這短短幾年之間,卻好像已經持續了很久很久。

Michelle側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帶著面對露出這種眼神的他時總會有的心軟,「你真的很想吃也可以留一點下來。」

「呃,」吐了吐舌頭,Eggsy也不是真的那麼想吃甜點,但他還是自己留下了一盒,「我可以和Roxy一起吃,她愛死樹莓了。」

「你們真的感情很好,」含笑的口吻帶著一點探尋和一些長輩會有的期待,Michelle對Roxy的印象好到不能更好,在Eggsy慎重強調「我和Roxy就只是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之前,她一直以為她是Eggsy交往的對象──事實上在她真的見到Roxy之前,這個懷疑一直存在,不過Roxy對這個問題大爆笑的反應一定程度讓她覺悟這件事似乎真的沒有如她所願。

「當然,她是我最棒的同事,」Eggsy毫無機心地說,不太在意這是不是透露了些什麼,只是Michelle也沒特別注意,她將最後一批餅乾糊送進烤箱,凝視著烤箱運作時暖和的紅光,安靜了好一會兒才聳聳肩。

「我真的很高興你找到一個很棒的工作,」她輕聲說,就像她從來沒有注意過Eggsy身上來路不明、解釋彆腳的傷痕;就像她從來沒有注意過Eggsy出差的方式和他帶回的氣息總會讓她突然想起當年Lee從駐地回來的時候,某種酸敗血腥、危險的信息。

對Michelle突然的發言有些不明所以,Eggsy以一個孩子面對家長才會有的敷衍迷糊而曖昧地點頭,「哦。」

「平安就好了,」她說,聲音在烤箱的鬧鐘叮呤響起時模糊成蒼白卻殷切的期待,那有一瞬間讓Eggsy懷疑母親是不是其實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關於他的工作、關於那些他直到現在都還無法真正向她坦承的許多細節、關於他無可匹敵的情人們,但他什麼也沒有說。

「哦,」他很輕很輕地應聲,就像他還只是個孩子;就像她還只是天真的少婦;就像他的父親她的丈夫還在遙遠的駐地不過明天就會推開家門回來的那時節,他許諾他的母親以一種不知世事的恬靜,「我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她以同樣的恬靜回應,從烤箱裡拿出香氣撲鼻的成品,「Jamal有沒有說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他們去接Gracie放學,很快就會到了吧,」把紙盒放進箱子,餐桌瞬間被四大箱餅乾填滿,母子倆一起看著努力大半天的成果,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好吧,今年真的有點誇張,」她承認。

「我早就說了!」邊笑邊說,Eggsy用手指戳戳裝得滿滿的紙箱,「再這樣下去明年怎麼辦啊。」

「提醒我做少一點?」

「像我今年提醒的那樣?」

「……像你今年提醒的那樣。」她笑著從保溫壺裡給兩人各倒了杯溫茶,看著那些箱子,她輕輕嘆了口氣,「今天就是平安夜了呢。」

「……是啊。」

「我啊……」她看著在這幾年來竟已能習慣把各式西裝隨意搭配成休閒樣貌的兒子,一時無法把遙遠的記憶模糊的曾經和驚人美好的現在連結在一起,她盯著Eggsy許久直到他困惑地瞇起眼睛,「媽?」

「沒,沒事,」她嚥下一口帶著甜味的茶,「記得晚上Dean會過來吃飯,」趕在Eggsy發出任何接近抱怨的意見之前她又說,「你答應過我的。」

「我沒忘,」他說,即使聽起來不甘不願。

「別吵架,」她在Eggsy翻起白眼時又強調了一次,「至少不要故意 和他吵架。」

「我不保證──」在Michelle的凝視下他終於還是屈服地嘆息,「──我不會故意和他吵架,」他一字一字地說著就像孩童複述根本不解其意的晦澀台詞。

知道這大概就是最後可以得到的承諾,Michelle嘆了口氣,「謝謝你,Eggsy。」

但我不保證不動手揍他。
Eggsy在心裡報復性的想,他傾身在母親臉上留下一個輕柔的吻,「準備出門吧。」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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