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Arthur]Silent one, you…_7/9

Fandom: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亞瑟:王者之劍
Relationship:ArthurBill(無差)
分級:
PG-13
Summary:本文與(未公開)番外收錄於小說本《Stretched Into The Sky/直取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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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由此去→●●●


那裡幾乎什麼都沒有留下。

被砸毀的躺椅、塌倒的長桌,幾張椅子被堆到牆邊,曾經火光暖烈的大廳現在泰半被沙塵蛛網包覆,空蕩蕩地讓人幾乎感覺不安。

「把我抱回來的女人,總在這裡給我剪頭髮,」站在大廳中央,Arthur看著某個或許曾經有門扉遮擋,現在則直接露出陰暗走道的門框,他說,「那裡是廚房,房裡又不夠亮,她說要是削到耳朵就浪費了這張可愛的臉,總是找能有燭光的地方拿著小剪刀一刀刀剪,我很喜歡她那雙小心捧著我頭的手。可惜這張可愛的臉一直到她離開這個地方,從來就沒能好好保持完整不帶上一點傷口。」

「她……?」想問,卻又在開口時發現自己對那樣的人生缺乏想像,Bill只卡了一瞬Arthur就像知道他的尷尬般接口:「死了。放心,她是好好嫁了人離開的。我查過她的丈夫,人不錯。幾年後她死在產床上,算算年紀,她的兒子搞不好就在被我們放走的那群男孩裡頭。」

「你在這裡長大,」Bill的聲音很低,或許如同自語。他知道這裡,曾經的這個地方是倫丁尼姆最知名的妓院,在他知道的時候,這裡已經是倫丁尼姆年輕的「王」的領土,那個名為Arthur的年輕人,手上有最好的女孩,最刁鑽的街頭游擊兵,最靈活的手腕和最通透的關係,所有臺面上臺面下的生意都會自動靠向他因為人人都想當他的朋友而非敵人,他可以一手給黑腿軍的隊長送上整大把的金幣,轉頭又給街邊的乞丐一份能吃飽的工作,就因為隊長或乞丐都是他的「朋友」。他看著他單手抹去一片灰塵,像是測試穩固度般坐上那張半塌的長桌,曲起一腳踩在桌邊,臉頰倚著手臂看向Bill的神情竟像個惡作劇的孩子,「但你生來就是王。」

「命定的王,」Arthur的笑容不算諷刺也稱不上愉快,或許更多了些不在乎Bill看見的嫌惡,「那些年人們總是這麼說,尤其是在Vortigern的統治越來越讓人活不下去的時候,就連Blue那年紀的孩子,都幻想有個人會只因為生來與眾不同就帶領人們脫離苦難。」

「你不信那些,即使你就是傳說中的那個人。」Bill斜斜靠在柱子邊緣只是這次不再藏身陰影之中,差不多正是和他的王初見那時的距離,他在注意到這件事時下意識地挪動了下,Arthur有趣地盯著他,然後對他勾勾手指,「來,」Arthur說。

Bill走向他,只是靠近,年輕國王就伸出雙手圈住他後背把他拉近到面前,下巴抵在他肚子上方,Bill差點要為這個姿勢笑出聲來,「你就迷上了這個?」

仰望他柔和俯視的雙眼,Arthur沒有回答卻也沒有放開,那男人像是覺得有趣、也可能是因為無聊地伸手撫順他後腦削短的頭髮就像安撫大型猛獸,年輕的王舒服地瞇起眼,視線卻不曾轉開哪怕只有一秒。「這世上沒有命定的王,」他終於開口,聲音慵懶,卻混進一絲或許永遠不會消退的憤怒,「只是人們想要有一個人,想要他天生握有力量,想要握有力量的人去為他們做點什麼。如果他不,人們就譴責他,說他『不是真的』,然後換一個寄託的對象,放棄和決定一樣自作主張。Mage說,人民以我之名戰鬥,他們才不,他們只是不敢用自己的名字奮戰。」

Bill的指尖停在他髮尾和頸子相連的那一小片皮膚上,「這是為什麼你放下你的劍?你厭倦當王了?」Arthur對他眨眼,而他安靜看著他,視線只放在他身上一如他所喜愛的,「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你不能一次只問一個問題嗎?你搞得我好暈啊。」他在他胸口哼哼而Bill掐了他一把,Arthur縮起肩,「我說過,我的人都會給我點什麼。」Arthur仰著頭,卻像是透過他看向不同的時空,看向他曾經無比熟悉、他所保護的這個地方,「你知道我第一次曉得男人也可以被另一個男人幹是什麼時候嗎?」

那言詞的粗俗不是讓Bill訝異的原因,Arthur聲音底層那一抹懷念才是,他搖搖頭。

「我想想,6,或許7歲,是個除了這裡沒有地方可去的可愛男孩。有個晚上,就在這裡,一個男人坐在那張躺椅上,要我跪下來舔他,他說,只要我乖,舔得好,他就給我1個金幣,要是讓他高興,他可以賞我3個金幣買我的髒屁股。我不知道能不能拒絕,而且3個金幣可以買好多頓飯。」

Bill聽著那些字句從耳邊飄過一時間動彈不得,他真的嚇壞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了口氣,「你沒有……」

Arthur因為Bill身體明顯的僵硬笑了,他隔著層層衣物親吻他胸口,停了幾秒讓他冷靜下來,「Lucy,我的Lucy,那時她17歲,剛開始在這裡大受歡迎。她走過來,拍拍我的臉叫我滾開,然後撩起裙子把屁股給了那男人。那天晚上她把3個金幣給我,她說,你得當那個能決定要不要收錢的人,Arthur。」他動了動,左右拉展頸子彷彿那動作可以喚醒記憶,「這裡的一切造就了我,Goosefat,我。是這個妓院、這個街頭、這個一無所有,你說我生來就是王?不,沒有命定的王,是這裡讓我成為王。」

「……而我們逼你成為英格蘭的王。」Bill悄聲說,聲音不比耳語大上多少。他想過,想過年輕的王是否從來就不真的想要成為國王,當Arthur第一次在面對戰鬥時放下那把劍那刻他就已經感覺到了傾斜。他安靜看著那雙凝視自己的眼睛,那雙在曾經的這個地方謹慎打量入侵者、在急迫的時間和壓力下準確評估利害關係的眼睛,那雙屬於保護者的眼睛,那雙能夠直視失去的眼睛。「你又開始做惡夢了,是嗎?」

「你發現了?」

「你拖著我們往城外跑;越來越常在半夜之後爬上我的床,」他在Arthur無聲質問的目光中不情願地噘起嘴承認,「或是誘惑我爬上你的床。你總在清晨醒來,總是神色緊張,不是只有你看著我,Arthur。」

Arthur在他的聲音中放鬆了些,雖然只是稍微垂下肩膀,「……我夢見父親。」

答案並不意外,但Arthur聲音裡極其細微的顫抖還是在那一瞬間宛如尖針刺穿了他,「很糟?」

「不總是,」Arthur笑了笑,大半是安撫為了在自己懷裡突然繃緊的男人,另一部份則可能是已被養成本能的直覺反應,「燃燒的街,面無表情的父親,死去的家人和分不清面目的骨骸,我抓住那把劍、抓不住那把劍,一切都沒有改變。Mage在的時候還好,她離開之後就好像又從頭開始了。」

那是在Arthur正式繼位之後不久,那時看起來一切都已經平定、一切都正開始走上正軌。
他的導師離開前,在樹林邊境給了他一個幾乎算是擁抱的碰觸,「小心高塔,」她在年輕的王耳邊低語。

「我以為已經沒有巫師了?」

「巫師不源自血統,源自心,」她說,在印象中總是缺乏表情的臉孔上罕見地出現一抹近似微笑的溫情,「就像不是有血緣就能控制王者之劍,」她纖細的手指點在新王胸口,「是你的心。不要讓他被困進塔裡,不要讓你被困進塔裡。」

「我和維京人往來,和洛錫安談判,要求所有貴族重新定義『打仗』,我派出騎士遠達邊境的海域,我出城試著看見我的人民,你們說那是我的人民,」他說,聲音很輕、很堅定,卻像只是述說一個別人的傳說故事,「我沒有厭倦當王,Goosefat,如果這是你擔憂的。」他並不真心這麼說,那人卻只是低下頭,溫熱的唇輕輕貼上額角。你知道我能為你舉劍面對Bedivere,那男人在他髮梢悄聲說。

有一瞬間,很短的一瞬間,年輕的王僵在原地,平常所有讓他能夠果斷行動的能力徹底離他遠去,他在自己發現之前更收攏手臂,臉頰深深埋進那人胸口,他的心跳和環住自己頭顱的手臂穩穩、穩穩把他裹進一個小小的寧定的別無他物的空間,他彷彿可以感覺自己的心跳無限貼近那人的節奏而心臟本身安心蜷成毫無顧忌的一團哽咽,在他掌底、在他的親吻裡。

「但你想要什麼?告訴我,吾王,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已經見過惡魔了,」年輕國王神色輕鬆地聳起肩膀,慣於放肆的手差一點滑到巫師腰際又在她嚴厲的凝視下灰溜溜地挪開,「我知道那會是怎麼回事。」

「你很幸運,」她說,冰冷的手指撫過Arthur雙掌掌心,在那一道貫穿手掌的傷痕上冷靜停駐彷彿試圖留下一個尚且未知的指引,「想清楚你需要什麼,你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Arthur?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我的家人好好的,想要他們每一個都能活得好好的,」他在他胸前低聲說,每一個模糊又尖銳的音節都像是從他心臟刨出的一片血肉,「但我失去了他們,Goosefat,你看看這裡,我已經沒有家了。」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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