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Interlock of Dying/死亡連鎖_16/20

illustrator byYAYA

Fandom:BBC SHERLOCK(2010)
Relationship:Sherlock Holmes & John Watson
分級:G
本篇收錄在同人小說本《死亡連鎖》。

前篇由此去→●●●


「所以,那個人到底來做什麼?」半躺在沙發上伸展雙腿,John多少意識到自己對年長的Holmes並不抱持太多善意,原因難以清楚說明,或許是因為對方身上過於完美以致更顯得虛假的泱然大度、再或是包藏在謙遜有禮的笑容下反而更透露蠻橫的強勢,在在給人一種打從心底不快的壓力。

他下意識地瞥了眼站在資料牆前的Sherlock,相似的洞見、相似的高傲、相似的敏銳、相似的睹始知終,這兩兄弟在某方面來說的確擁有同樣的特質,但Sherlock再怎麼任性無禮,也從來不曾讓John的本能對他有所防備。

想起之前Donavan的問題、和Lestrade的困惑,為什麼老和他在一起?怎麼受得了他?
除了瘋狂和自大了點之外,這傢伙是多麼豐富有趣又充滿驚奇,你們怎麼可能沒有發現?

Sherlock轉頭的同時,看見的便是John臉上難以形容的一個微笑,柔軟、溫和,小小的愉悅和憤慨,他正思考著什麼而有些出神,視線卻停留在自己身上。

Sherlock因此安靜看了他好一會兒,或許是專注的目光吸引了John的注意力,Shelrock在他眼神緩慢聚焦時遲疑了一瞬,試圖辨識在那雙投向自己的灰藍眼眸中所看見的遼闊和平靜所為何來,同時卻也想起在他和Mycroft對峙時展現的強硬和毫不退讓,那無可避免的帶出了Mycroft在當時意外流露的情緒,能在短短幾秒同時激起那個人的怒氣和敬意,John也許不是後無來者,但肯定前無古人。

那個人。

因為這個或許不自覺的稱呼勾起一抹笑,Sherlock淡淡哼了一聲,「原因不就放在桌上。」

「哦……」John歪了歪頭,「我不太懂。」

「Lestrade。」Sherlock在John真的提出問題之前拋出回答,「蘇格蘭場向軍方調詢這個號碼的身份,是Lestrade的案子、連續殺人犯,扯上戰爭英雄,他會知道一點都不奇怪,他一定先連絡過Lestrade,以那傢伙多嘴的習慣、」Sherlock停頓下來,又隔了好一會兒才噴出一個惱火的鼻音,「他是來看你的。」

「我?為什麼?」John想了想、突然一驚,「我的……腿,等等,你是說,他真的只是來看我的傷?和、表示關心?」
Sherlock在Joh明顯地震驚裡聽出一絲愧疚,那讓他抿起唇角,「當然不是出於善意,但是,他是來看你的,其他的可以不予理會。」

「好……吧……」當然不會因此無視對自己態度不佳的罪惡感,John只是把它暫放一邊,「不過,……我沒想到你哥認識Lestrade。」

「他不也找上你?就在我們見面的第二天。」

想起和年長的Holmes第一次見面的場景,John扯開嘴角咧出一個半真半假的笑,「也對。」

「他就是個控制狂,」Shelrokc毫不掩飾語氣中的不滿,「下次他再綁架你,直接揍他。先踹傘再揍肚子,那總是有效,別讓他有機會攻擊,他有技術和爆發力但是沒有持久力可言,辦公室肥胖併發症。」

John盯著Sherlock太過認真反而讓人升起一股惡寒的臉,努力克制不要想像這對兄弟打架的場景卻成效不彰,他硬逼自己揮開腦中身穿三件式西裝手持雨傘防禦性揮舞的Mycroft和大衣翻飛左右蹦跳的Sherlock惡狠狠對峙的畫面,順道吞回一個扭曲的笑,「這是、呃、經驗?」

「如果你有這種哥哥,自然會得出這種心得。」

John偏著頭,嘗試回憶自己和Harry的童年時期,「我和Harry的武器向來只是拳頭、腳和牙齒,順道一提,Harry打架完全不輸同年齡的男生。」

「我七歲的時候他十四歲,擊劍課的瘀青讓我差一點三天不能自己下床走路。」

John睜大眼,他突然笑不出來了,「你說真的?」

「全部抽在小腿同一個位置,只是疼、和腫,不會造成任何永久性傷害。」Sherlock注意到John介於惱火和驚駭之間的神情,驚駭的原因顯而易見,惱火就比較值得研究,Sherlock的音調不自覺柔軟下來,「我確實揍回去了。」

「那很好,」John很慢、很慢地說,慎重地頷首完全是個強調,隱含一股不言而明的憤怒,「很好。」

而Sherlock因此流露一個連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微笑。

他沒有說出那個「揍回去」花了他將近一年的時間,而且成立在Mycroft明顯的故意失誤上,任由John保留這個憤怒的念頭不知為何讓他心情很好,他想那是因為Mycroft就該讓人討厭。

「一個已經死了的戰爭英雄和連續殺人犯,」Sherlock收回一時分散的注意力,視線挪回牆上的案件資料,那讓John也跟著專注起來,他安靜看著Sherlock盯著資料輕輕搖晃,彷彿機器正在高速運轉的背影好一會兒,才伸手拿起Mycroft留下的那份資料仔細閱讀。

「24197135,Daniel Flame……Daniel、Dan……唔?」John微微偏著頭,思索著自己是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不是認識的人,沒有耳熟到那種程度,但自己的確在最近聽人提過,他翻動資料,躍進眼底的文字充滿奇妙的即視感。

前軍醫,臨時醫院。
被炸斷雙手後退役。

這幾個字眼從剛才就一直在John腦海中盤旋不去,那不是他樂於回想的記憶,但這些描述的確再一次把他帶回那片黃沙、那個生死緊鄰,一切舊有價值和規則徹底崩毀的戰場。
John瞇起眼,在回憶真正鮮明之前無聲嘆息,一張帶著絕望的臉龐閃過眼前,Alex Thomas,和他提起的「朋友」。

「Sherlock,」他低聲說,目光停留在死亡證明書上,「一個優秀的軍醫,在戰爭中被炸斷雙手、被迫退役後定居倫敦,機率很高嗎?」

「沒有正確母數無法推定,怎麼?」

「加上同名呢?」

Sherlock猛地轉頭,「什麼意思?」

John把之前在酒吧偶遇的男人所說的話節略轉述了一次,「08、09年在臨時醫院,之後轉調特種部隊,這絕對是同一個人。」

「的確。」Sherlock同意,「而你遇見的那個男人就是兇手。」

「什、」John才張口便停了下來,隔了一小會兒後略帶遲疑的點頭,「……看來他完全符合你之前的推論。」

「軍人,特種部隊出身,你有注意他的腳嗎?我想你當然沒有。還有,你看看這個醫生,」Sherlock的音調不知為何飄了一飄,「暗金色短髮、五呎十吋左右、圓臉,他在酒吧叫你可能是巧合但絕不意外,你們看起來的確很像。」毫不在意John若有所思的沉默,自顧自說著,Sherlock向前幾步抽起那份文件隨手翻動,原本不經意的視線突然停頓,「三月七號,今天幾號?」

「嗯?今天是……」隨手抓起報紙確認,「三月七號。怎麼了?」

「今天、今天,」Sherlock無視了John的疑問,拿著那份文件在原地旋了半圈、戲劇性地停下,又轉了一圈,「24197135,24197135、24197135,」唇形無聲重覆,他大步走回資料牆前,「John,筆。」

看了眼自己的腿,John從桌上抓了隻筆朝他扔,自己柱著枴杖慢慢走到他身邊,「怎麼了?」

「24197135。」Sherlock抓著筆在牆上幾張紙面上圈寫,「這是第9街,然後這裡,5號,4號公寓,然後這是7號,和3號,這是1街,同一個巷子燒了兩次,所以有兩個1,」筆尖最終點在照片裡未燒燬的門牌上,「防火處理的門牌,每個被燒的地方事後都可以清楚看見地址,七個地方,六個號碼,4197135,」他抓了張紙寫上數字最後將它和一張文件一起釘到牆上,「只差一個。」

「差一個………差、」John睜大眼一一讀過那些數字,「這和……那組號碼、那個軍籍號碼是一樣的!Sherlock,這、」他看向偵探,「可是怎麼會?」

「一個從軍的好友,持續寫信給他卻不和他見面,失去雙手的外科醫生,」Sherlock以幾乎自語的音量說著,專注思索的瞳孔不住瞬動,「John。」

「嗯?」

「那個療養院的地址。」

飛快抓回文件找到那一頁,「Sherlock,它是2號,就在郊區,是『2』。」

「那裡才是最後一個,」Sherlock猛地轉身大步走向門口,飛快套上大衣時不忘抓下John的外套,在John搖晃跟上時抿緊唇,拿著外套的手直接環過小個子醫生的肩,「手手手。」

「耐心點!」把枴杖換到左手乖乖讓Sherlock替自己套上一邊衣袖後自己接手穿完另一邊,「你去叫車,我就跟上。」

「別忘了槍。」

「放心。」

✡ ✡ ✡

「你有話想說。」盯著車窗玻璃裡John輪廓模糊的倒影,Sherlock不輕不重的呼了口氣,不是閒聊的口吻,John一時無法從中判斷他的情緒,他凝視Sherlock淡漠的側臉,好一會兒才真的開了口。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兩個案子都和那個死去的軍醫有關的?Daniel Flame。」

Sherlock看了他一眼,試著從那張比平時更為冷靜的神情中找出些什麼,最後他很輕很輕地聳肩,「我之前就說,我覺得這兩個案子有所關連,只是缺乏連結的要素,那組號碼,被刻意保留的門牌,我注意到了重覆的1;還有留在命案現場的那些,我的大腦的確把那些數字連在一起,我只是不知道它們被連結到同一個人身上。一個外科醫生、軍醫,他的確可能同時和軍人、急救員都有連繫。你看了他的簡歷?他曾經在Jack Grannon任職的醫院實習,時間上吻合。」

「所以,他就是Jack Grannon那個避不見面的朋友?」

「顯然,」Sherlock以一種帶著沉思的神情回答,不知為何少了一點平時慣有的譏諷,「我原本認為他的朋友只是不想和他見面,避免麻煩,但現在看來不是這樣。」

John注意到他不經意地蹙眉,他嘆了口氣,「他或許只是不想讓他擔心。Sherlock,你知道,人們偶爾是會這麼做的。」

「擔憂另一個人的情緒?為什麼?這不會改變任何事實。」

John以一個小小的、幾乎放進了一絲無奈,和更多那也沒什麼的微笑忽視了他的疑問,「的確不會。別在意那個了,另一個呢?那個軍人,別說你沒在想,你才不會就這樣放棄一個看起來很有趣的案子。」

「你用了有趣?」Sherlock挑起一邊眉毛,聽起來有些揶揄,「有趣?」

John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借用你的形容。」

「好吧,你是對的。這兩個案子吸引我的地方很像,他們的規則──現在我們已經知道,和那個醫生有關──,還有這些案件交錯發生的規律性,雖然看起來一點關連都沒有,可是這兩個案子看起來都像某種發洩,我的確覺得很有意思,兩個都是。為什麼?那個軍人乍看很像義務警察,他挑上的對象也是一般認定的壞人,可是如果只是要給那些人一些教訓,不需要殺人,更不需要破壞屍體。然後是越來越高的暴力程度,他開始折磨他下手的對象;Jack Grannon也是,上一次,他可以不需要在三個地方都放上易燃物,他在想什麼?雖然他只真的燒了一個地方,但另外兩個完全沒有必要,他們兩個都在逐漸失控卻無法停手,所以時間間隔越來越短……啊。」

「Sherlock?」

「所以是最後一個,原來如此。那另一個人?他是不是也知道?他一定知道,所以本來寫在地上的字移到了更明顯的牆角,那是他們的互助會,這真是太有意思了。」

「Sherlock!」John打斷似乎開始陷入某種歡快情緒的Sherlock,「說明一下?」

「互助會,John。」Shelrock瞥了眼一臉困惑的John,故意大動作翻了翻白眼,「人們不是一起戒酒戒毒戒任何沒辦法憑自己控制的……任何東西,」嘴角的扭曲明顯是個不屑,他在John瞇起眼的瞬間接著說,「那個號碼,John,那個代表他們朋友的號碼,從一開始的命案就出現了,犯人是軍人,他把這個號碼當成他的朋友可以理解,Jack Grannon就、」Sherlock突然停了下來,「那些信……Jack Grannon釘在冰箱上的信!」

「你是說……他的朋友寫給他的那些?」

「對,沒有寄件人,署名是Dan,旁邊卻寫了軍籍號碼,每一封信,Jack Grannon記下了那些,Danil沒有手,他不可能寫信,信是……他的朋友,Alex Thomas代筆的,他出於習慣寫下了那個號碼當成簽名的一部份,Jack看到,記下了這個,所以他用這個當成他選擇目標的規則,在火災和命案之後他們都從報紙上看見了他們都很熟悉的那一組號碼,他們的共通點,John,他們之間的連結,他們不是敵人,我完全弄錯方向,這不是競爭,這是互相安慰,他們同樣都在悼念他們死去的朋友,感情,這是個感情問題,God,一個人連結了兩個連續殺人犯,這案子真的和禮物沒兩樣!」

「Sherlock,」John真的皺起眉,他凝視Sherlock幾乎因為亢奮而泛起一絲紅暈的臉和他忍不住揮舞的手,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這不是個遊戲。」

突然靜止下來,Sherlock觀察著John的表情,聲音或許沒有自覺地低了一些,「這不好嗎?」

John隔了幾秒才搖搖頭,Sherlock瞇起眼瞪著John與其說是不贊同,不如說更多了一些哀傷的表情,一些關於情緒是多麼無用和在意才真是愚蠢的諷刺湧上舌尖,卻在真正出口前散成一片連他自己也搞不懂的嘟噥,「……無聊,」最終他只這麼低聲說,帶著一些小孩被責罵之後故作不在意的尖銳。

而他的朋友反而因此回以一個早知你是這樣的微笑。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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