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Omens]煙火

illustrator by 去冰(噗浪推特

Fandom:Good Omens/好預兆
Relationship:阿茲拉斐爾/克羅里(無差) 
分級:G
Summary
設定混用影集版與小說版,或許主要是影集。
Note:
這是一篇配圖文。是個我很喜歡的繪者(去冰)在跨年那時畫了一張他們在煙火下的親親,圖本身就非常溫柔又美麗,所以我就寫了。
原圖請往此去→●●●

聽到第一聲爆炸聲響起時,阿茲拉斐爾抬起原本都快埋進書本中的臉,掩在圓圓鏡片後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我以為戰爭沒那麼快養足精力。」他忍不住抱怨。

「是煙火,天使。」將頭顱懶散搭在他腿上,化回蛇形的惡魔嘶嘶吐信,他幾乎能從空氣中嚐到那些專屬於人類的歡欣鼓舞與必定隨之而來的慾望嫉恨,他咧嘴一笑,表情幾乎就像是他人形時的翻版,「要我說,這算是人類好的那種發明。」

「在他們把它點燃了丟進敵人的城牆之前,算是。」阿茲拉斐爾的聲音裡帶著他那種全非刻意的諷刺,他的手落回古蛇冷涼的頭頂,指尖輕柔撫摸顱側那一片異常精緻的鱗片,那讓他的朋友與情人在他膝上發出小小地、舒適的呼嚕。

論,伊甸之蛇與貓科動物之異同

-權天使.阿茲拉斐爾

「人類幹嘛放煙火?」阿茲拉斐爾有三分心思已經溜回他讀了大半的經典小說;三分心思躲在大腦某處盤點克羅里與人類(以及其他諸多動植物)的相似與不相似處;然後他聽見了不知何時傳來的一連串爆炸聲音。

該是在很遠的地方,他模糊猜測,必定不在倫敦,可能更遠,更鄰近世界邊緣那些日照轉換的分界,他安靜聆聽,在這長而短的分秒,他是、曾是也依然是立於雲端之巔俯瞰這趣味世間與多變人類的好奇天使。

克羅里歪著頭,從細微的空氣震盪中仔細分辨那些聲音、那些煙硝與硫磺熟悉的氣味,他望向阿茲拉斐爾,在仰頭和看進他眼底的那一個短短呼吸間從蛇形恢復他最鍾愛的模樣,他對天使勾勾手指,在對方好笑又無奈地湊向前來給了他一個吻時愉悅地哼哼,「去看看?」

「但我只剩下幾頁。」天使嘀咕的尾音在克羅里伸手直接抽走他手上的書往外一扔時直接轉成不滿的抱怨,但惡魔用雙手將他整個人摟進懷裡,所以他暫時原諒了他的粗魯,「他快答應她的求婚了。」

「你是不是弄混了性別?」克羅里一手攬著他的腰,另一手彈了個響指,兩人並肩一步踏前,同時踩進一片在夜色下光芒璀燦的海灘,「要我說,那些付人錢以求把自己嫁掉的女孩兒真正該做的事是把錢投資到股票上。」

「那個年代能做的選擇又不多。」阿茲拉斐爾思考了幾秒,「從這一點來看,性別實在沒有太大的差別,也不能怪我弄混。」他抬起頭,神情幾乎不變,只是微微瞇起了眼睛。一朵巨大煙火在半空散成無數閃火,在海風與周遭人群未盡的尖叫歡呼中化為點點粉芒撲簌紛落。「啊。」他突然想通了。

「新年。」克羅里靠在他耳邊說。

「都忘了。」阿茲拉斐爾注視另一枚煙火飛上夜空,在爆開前的或許不到半秒時間因為周遭那些突然一同屏住的氣息感到一陣好笑,「你剛才就注意到了。」他白了身旁的克羅里一眼。

「沒辦法,惡魔對人類熱愛權力的那一面特別敏感,也算是某種天性。」克羅里聳聳肩,「曆法就是權力嘛。」

阿茲拉斐爾盯著他在煙火光芒裡折射點點金芒的眼睛,注意到那其中的興高采烈,「……我懷疑很久了,難不成是你建議凱撤用自己的名字替七月命名的?」

「嗯哼,」克羅里從喉嚨發出一個模糊的小噪音,「看到他那麼開心的樣子,你就是會忍不住啊。」

「新年快樂!」

幾個看來喝嗨了的年輕人推推擠擠從他們身邊走過,向他們擦身而過的每一個人送上尖笑歡呼和黏糊糊帶著鹽味的擁抱,一個女孩塞來兩瓶冰涼的啤酒,旁邊身形壯碩的大漢伸長手臂同時抱住他們兩個,粗聲粗氣地吼著是男人就別客氣啊,克羅里沒能在第一時間抽身,墨鏡下的眼冷冷從男孩明顯是刻意練出的肌肉一路滑向他的眼睛,「用你們的話來說,我們不是男人,傑森,」克羅里輕聲嘶嘶。

大漢微微一愣,沒來得及問出「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那個明明被他圈在臂彎裡卻同時像是無所不在的黑衣男人隔著墨鏡也能看出笑得開懷,「那麼我就不客氣地給你個禮物吧,」他說,「祝你未來的每一天都能用你想要的樣子過活。」

有人彈了個響指而傑森被自己身上色彩豔麗的紗籠裙擺嚇了一大跳,「我──」他開口,細軟的發音讓他猛地摀住了嘴,「你、」

身旁人群醉醺醺的笑鬧轉成哄笑,為他身上飛揚的裙擺也為他縮起肩膀站立的姿勢,傑森一臉粗獷的臉漲得通紅,「這不是我!」他尖叫。

「這不就是你心裡想要的嗎?」克羅里低低地笑。

克羅里。無聲的譴責從他身邊飄了過來,你不能強迫別人自我暴露,或是幫他暴露,那太不道德了

我當然可以,我是惡魔,這就是我在做的

無視克羅里憤憤不平的辯駁,阿茲拉斐爾輕輕從嚇傻了的大漢臂膀中鑽了出來,「不會所有人都喜歡你的模樣,傑森,那種事不會發生。但你會有勇氣用你想要的模樣活下去,」他柔聲說,一邊歡快地彈了下手指,「也有比別人多那麼一點點的幸運。」

傑森、傑森!

你在發什麼呆?

誰叫你在路邊隨便抱人……你剛才……做了什麼?

「人家也……不確定?」傑森愣愣回答,粗啞的嗓音壓得細軟,竟讓本來粗獷的男人顯得纖細起來。

「你怎麼,怪腔怪調的?咦,你今天怎麼穿這樣出門?喂,剛才傑森就穿這樣跟我們跳進海裡?」

「也太噁了吧,你是忘記自己身高193嗎?難不成你其實是人妖?!」

「我、我、」傑森的腦中有一小片黑暗的陰影,裡面躲著兒時和母親一起換穿各種小禮服的回憶、鄰居太太訝異的臉孔、父親難堪的表情和那些落在母子倆身上的拳頭。這不就是你心裡想要的嗎?那個聲音在暗處吹開一道裂縫,而有某些東西從中悠悠穿了過來,「人家、人家就是喜歡這樣,關你們屁事!」

「你這樣說太傷人了吧?我們是你的朋友,擔心你這樣會被人笑話也是應該的啊。」手上還提了一袋啤酒的女孩一臉驚恐,聲音中卻有一絲出自真心的關心。

「你趕快恢復正常啦這樣很怪耶,有夠娘的。」

友人們吵吵嚷嚷的旋渦緩慢扭曲了空氣隱然成為一個無形的壓力場,外圍開始慢慢聚集了好奇觀望的遊客,指指點點的聲音匯流向內,中心的孤島是無措而驚慌的傑森。

另一人尷尬地打量旁邊的人群,伸手試圖拉走他卻被一把甩開,他一下變了臉色,「你不是這麼變態的傢伙吧?別鬧了喔趕快走了啦走啦!」

你想要的模樣。

「我才不變態!我只是……人家只是想要自己是這個樣子!又不是人家自願生下來是男生的,人家就是喜歡漂亮的衣服也想裝扮得漂漂亮亮的和朋友手牽手去蛋糕店喝下午茶,還有睡衣派對,從來沒有人找我去睡衣派對,他們只會問我要不要去轟趴!」

「啊啊啊你別哭、不要哭嘛。」

哭到有點喘不過氣的傑森大概嚇傻了所有人,有一兩人不耐地抱怨著「搞屁啊」、「操操操這白痴真哭了」,他們向旁邊的青年大翻白眼,那青年卻反而一臉震驚地瞪了回來,「你們兩個怎麼這樣?他都哭了耶!而且他喜歡自己是什麼樣子你們管得著嗎?」

「傑傑傑森你是認真的喔?」

「嘿老哥……老姊?隨便啦,你別哭嘛,看你哭我都想哭了。」幾人手足無措地圍住了他,其中幾人甚至自發地試圖趕開看熱鬧的人群。「我真的要哭囉拜託你別哭了啦。」

「我就,就只是想要自己是這個樣子嘛,」傑森抽抽噎噎邊哭邊說,「我的偶像是Ladybeard啊……」

「不知道那是誰啦!」

或許是友人之中的某一個終於說服了傑森總之先離開這裡,回去可以再慢慢說,七八名原本看來大同小異混雜在一起的年輕人以傑森為中心走開,一邊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個明顯氣氛不同的小群體。站在稍遠一些的人群之外的兩名超自然生命體聽見傑森吸著鼻子或許是問了那個女孩「妳覺得好看嗎?」,女孩果斷回答「一點都不適合你,難看死了。不過我不介意,你愛穿就穿」,惡魔歪斜斜貼近天使耳邊,「他得到的幸運可比勇氣多得多。」

「因為他在你身上預支了太多惡運,」阿茲拉斐爾瞪了他一眼,「那真的很惡毒,克羅里。」

「我們可做過更糟的事,而且他本來就想要這個啊,你看他那麼開心。」克羅里漫不經心地聳起肩膀,對天使抗議般的是你,不是我們報以皺成一團的鬼臉,「人類要到何時才會想通給別人製造壓力就等於變相綁上自己的手?可能還有腳,和腦子。」他停頓了下,「順便說說,綁手不太好玩,除非你堅持,否則我完全不想嘗試。」

「你就是不能用真的不期待的語氣說出來?」忍耐了將近半分鐘終於還是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阿茲拉斐爾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吁了口氣,「人類畢竟是從注視他人去學習怎麼看見自己的生物,當然,有些人是太過於只看見自己了,但人性的良善終究會修正這一點,讓邪惡的影響自不義之岩上自然滑落。」

「沒錯,我完全了解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大多數人類只看得見他人怎麼看待自己,最終就會自願讓那些真的無視他人的人替自己決定自己的樣子,而人性中的邪惡把這些命名『本來』或『他們都』,講得像是所有事打從出了花園就從沒變過一樣,演化奇蹟啊。要我說,他們人類本來跟猴子也沒太大差別。」

那太過瀆神的發言讓阿茲拉斐爾震驚地喃喃了句萬能之主啊懇求您原諒他,克羅里把模糊不明的嘟嚷留在癟成鴨嘴狀的雙唇裡,卻乖順地沒有再次反唇相譏。「我們好像錯過了倒數。」他突兀抬頭望著最後一抹火花緩慢消失在漆黑海面,語中不帶惋惜,只是單純陳述事實。

「一般不是倒數之後才會開始放煙火嗎?」阿茲拉斐爾指出問題癥結。

「……啊。」克羅里羞愧地別開視線,「搞錯時間。」他說,在他那隻能夠準確顯示地球上二十一個首都時間的腕錶上搜尋一番,然後挽起天使的手,「讓我們換個地方?」他禮貌地問,他的天使微微仰起視線看著他,伸手輕輕彈了個響指。

鐘聲清亮悠揚,一聲聲敲進城市燈火如星燃亮的夜空。

阿茲拉斐爾在陡降的氣溫中縮起肩膀,他幾乎可以感覺到裸露在外的皮膚浮起雞皮疙瘩。他靠向身邊總是習慣維持更低體溫的惡魔,「好冷。」他說,一邊已經伸手準備脫下外套。

「是冷了點,」跟著縮起身體,克羅里隨性揮了揮手,另一側憑空冒出一個火燒正旺的鐵桶,他順勢伸手從不知哪裡抽來一條圍巾,密密實實圈上天使頸脖,雙手自然垂下正好鬆鬆搭在阿茲拉斐爾腰際也阻止了他的動作。「這次應該沒搞錯了吧?」他嘀咕,只分了一點點心去聽更遠處傳來的人類喧嘩。

他倆正站在一個不高也不低的屋頂天台,距離人群聚集的任何一個地點都有一小段距離。音樂與燈光響徹城市,像是斷斷續續傳來笑聲與逼近零時的倒數,一枚火箭隨著爆開的尖叫笑聲直上半空,在星辰與數點飛機尾翼的紅光之間炸成耀眼光花。

「有這麼多的地方,都在慶祝同一個新年。」阿茲拉斐爾任由他環住自己的腰,讓兩人就這樣懶懶靠在一起望著接連不斷點亮夜空的煙火,繁複多變的光芒與顏色炫麗奪目,和之前海灘上看見的極其相似又截然不同。「曆法畢竟會脫離當權者的控制,成為每一個人生活的一部份──一小部份。現在的曆法不再是祭司們的權柄、帝王自我彰顯的名號,它只是……時間的不同名字,而每一個人都多少能夠掌控自己那一小部份。」

「從終點來看,也算是公平。」克羅里作結。

「終點自古就是公平的,克羅里。」阿茲拉斐爾稍事更正。

「照這麼說,你不用給傑森比別人多的幸運啊,」惡魔的反抗之心再次冒頭,「那也不能讓他活得比較久、」他停了幾秒,迅速改口,「不能讓他死得比較開心。」

「值得爭論的總是過程嘛。」阿茲拉斐爾說。

克羅里想了想,算是同意,「好吧,這次算你對。」

一陣自在的沉默。煙火的高潮和遠遠延著河道延續而去的氣球、燈光交互輝映一時宛如白晝。

「那麼,」克羅里清了清喉嚨打破寧靜,「該說新年快樂嗎?」

阿茲拉斐爾猶豫了幾秒,「還是不用了吧。」他又想了想,「但我們還是能夠慶祝世界,這麼說吧,又活過了一圈。」

「這也不錯,」克羅里輕聲說,尾音落在阿茲拉斐爾微微分開的唇上,「敬世界。」

那些低語流下如同一道溫暖、柔軟的火焰餘溫,阿茲拉斐爾抵著他的額頭,知道自己永遠不會說、卻會記得克羅里那雙澄金的眼中閃動的光芒美麗勝過世界上任何一朵煙花。「敬世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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