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Arthur]Silent one, you…_6/9

Fandom: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亞瑟:王者之劍
Relationship:ArthurBill(無差)
分級:
PG-13
Summary:本文與(未公開)番外收錄於小說本《Stretched Into The Sky/直取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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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由此去→●●●


那把劍自半空墜落。
Arthur伸出手,他曾經穩穩接下那把劍,在夢中,一如此時,或過往的另一個夢境。
冷涼如水的劍在他掌底,不曾貫穿父親跪倒的身體,不曾有赤紅烈焰自他腳邊漫延而去化無際荒原成遍地焦土。
那把劍落在手心,什麼都不能改變,什麼都已經改變。

「Arthur?」

年輕的王猛然回神。

眼前是他曾經無比熟悉,現在卻已幾乎找不出過往景色的地方。

一度船車來往的橋樑只餘焦黑基柱尚存殘跡,簡樸的碼頭已不復見,臨時搭起的便橋下,幾個少年蹲坐在水流遲緩的河邊,就算有一搭沒一搭地拋擲碎石也顯得意興闌珊。原有的房舍整片頹傾,幾處可見的缺角甚至已有野草小樹肆意蔓生。

「看起來很糟,」Bill說,他靜靜跟在年輕的王身側,一手安撫地輕拍身下因溼濁空氣而躁動的馬匹,「你回來過嗎?」

搖搖頭,Arthur任由馬匹帶著他穿梭在崩毀建物重疊或交錯的狹窄隙縫間,「在那之後?從來沒有。」

事實上,街區的狀況對Arthur來說遠稱不上「糟」,沒有屍體、不見殘駭,毀壞程度不一的屋子乍看無人聞問,但太過細碎的垃圾其實早被清空,還勉強值錢的東西則被趁火打劫的人掃了乾淨。這當然不是他記憶中的「家」,但也不是在他夢中反覆陷入大火,屍骨宛如酥餅層疊的無底山坳。

「Tristan可能派人整理過,」應該也派了人照管這裡,一路上除了那幾個少年之外不見其他人影,Bill心想那或許是被派駐在這裡的年輕侍從。他俯身觀察一小片被植被覆蓋的石牆遺跡,有些訝異─但並不真的意外─地發現這裡幾乎、幾乎不像是個真正的廢墟,的確這裡滿是毀損的屋子和被迫遺下的物品,但也僅是遺留在這裡,它看起來像是等待有誰在願意時再次撿起的東西,而不是已被拋棄的一方荒無。

「那裡,是老Jack的打鐵舖,」Arthur突然說,他沒有指向任何地方,只是讓視線在某個空地上多停了一會兒,「總會有些自以為是冒險者的傢伙,帶著自己的劍來想讓Jack『磨一磨』,然後被他說服買下自己一輩子也發揮不了作用的武器,取自山怪心臟的寶石,矮人精煉的金屬,最誇張的,我想想……」他歪著頭,好一會兒才笑了出來,「對,龍的指甲磨出來的短劍。龍,到底有誰會相信?」

「真有人買?」

「你想不到的。他們多半很小氣,身上卻帶著特別多的金幣,」他眨眨眼,目光越過Bill的肩,「啊,Jeney的肉舖,她以前總在店後頭順便賣烤肉,那聰明極了,會讓不想吃肉的人也忍不住傻站在那裡流口水,她喜歡這點子,我也喜歡。還有那個,Mike的裁縫店,不知道為什麼,在那裡等他補襪子的人總是特別遲鈍。」

Bill停頓了幾秒確定他的確就是那個意思,他忍不住想像年幼的Arthur穿梭在人群中的模樣,「特別好下手?」他半是玩笑,「別說你真的從沒被逮到過。」

「10歲,我和Back Lack像兩隻火腿一樣被人倒吊在橋下。那是最後一次。重點,就是錢不能在你身上被發現,」年輕國王的神情大方近乎坦蕩,「有某些時候,人們不得不接受眼見為真。」

「就像你拔出石頭裡的劍,」Bill說,Arthur看了他一眼而他聳聳肩,「眼見為真。」

他的王瞪著他好一會兒才翻了個白眼,「你有時真讓人討厭。」

「我以為這就是你愛我的地方。」

「對,我愛你所有讓人討厭的地方,但我還是要你知道那很討厭。」Arthur嘀咕的神情坦率,反而讓這成了一個滿懷愛意的抱怨。他的坐騎自由停步嚼起泥地邊的一小叢石楠,他拍拍牠,卻在抬頭時突然僵了一下。

「Arthur?」原本領先幾步的Bill回頭時才發現年輕的王跳下馬,站在倒塌大半的建物前方,陰影掩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能藏起僵硬的身體動作。Bill走到他身邊,不需詢問甚至不用猜測,他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們時間很多,不急,」他說。

「我準備好了,」Arthur的語氣輕快,他一步踏前,毫無猶豫地跨進半毀大門,反而是Bill在門口多呆站了一小會兒,「進來啊,別客氣,快快。」Arthur頭也不回地說,而他的騎士注視他果斷的背影,即使總想著該有所警覺,卻還是怎麼也無法挪開視線。

「所以,這戒指是哪來的?」黃銅鑄造的指環在清晨微光中顯得樸實而靜謐,Arthur在指尖轉玩那枚戒指,另一手就停在Bill赤裸的腰上,指尖輕柔刮撫腰線就像撫摸著欲睡的貓,他問。
「嗯?」倦乏的呵欠落在年輕國王銳利的鎖骨邊,他有半邊身體還癱在Arthur身上,熱軟皮膚貼合的觸感或許等到太陽升起就會因汗水乾涸而令人生厭,但現在還不,他一腳纏在Arthur雙腿間,有點訝異於不管經過多少次,原來也還是會被對方的陰莖安穩歇在自己腿上的暴露和脆弱迷住,「那個啊,就是個舊戒指,」他喃喃,一邊又打了個呵欠。

「不准睡!」Arthur捏捏他的肚子惹來一小陣笑,「想睡就快說,不然我保證讓你哭著求我繼續。」

有點想回嘴,但舒適的睏倦和對方身體的熱度穩住了他,Bill最終只報復性地咬了他一口,「有人送的。」

「然後?」

「怎麼,你沒打算要問是不是情人送的?」

「它是嗎?」Arthur輕哼了聲像是全不同意,Bill很快地笑了下,「它不是嗎?」

「它不是來自你的家族,太廉價;不是來自你的舊情人,如果對方死了,你會妥善收起它而不是戴在隨時可以看見的地方,你不絕情,可也沒那麼放不下;如果對方還在,」Arthur在Bill的低笑中停了停,「我不認為你在我眼皮底下藏了另一個情人。」

Bill先是為Arthur說出「另一個」這幾個字時壓抑的殺意感覺新奇,隨之而來的卻是一時難以反應的震撼,他抬起頭吻住他,而「情人」的尾音就貼在他倆唇上成了模糊的一小片呼嚕,他就這樣凝視他的王、他的情人,他的。

稱呼只是名詞,真正紮紮實實擊中他的其實是Arthur毫不遲疑的定義,他在他們彼此漫長的探索之後率先定義了他們的關係而那就像是忒修斯的線團,穩穩把他從自己從沒能真正意識到的追尋帶向他其實渴望的棲地。Bill凝視著他,一時像是再也不會轉開目光,「我想看著你的臉操到你哭出來,」他說。

「我期待著,Goosefat,隨時,」他笑了出來,想了想又補充,「隨地。」

那讓Bill不禁爆笑了幾秒,他看著Arthur手上的戒指,笑容緩慢收斂成一小團尖銳的沉默,「那是我的乳母留下的。」

有點意外的答案讓Arthur挑起眉,「遺物?」

「算是吧,」Bill輕聲說,「Vortigern叛變之後追殺所有不順從的騎士,我逃出卡美洛,在她家躲了幾天,黑腿軍來了,她把我藏在地窖裡。她說,少爺,在一些特別的時候,一個人的命比另一個人的重要。」

「然後?」Arthur問,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把他環得更緊了些。

「然後我從她的屍體上拿下這枚戒指,最終找到Bedivere,或說是Bedivere找到我。我總把它帶在身上,因為她讓我知道,有些人可以看重我的生命勝過自己的,而承認自己生命的價值並不可恥。」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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