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Arthur]Silent one, you…_3/9

Fandom:King Arthur: Legend of the Sword/亞瑟:王者之劍
Relationship:ArthurBill(無差)
分級:
PG-13
Summary:本文與(未公開)番外收錄於小說本《Stretched Into The Sky/直取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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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由此去→●●●


Arthur有時不能確定自己為什麼會睡在Bill的床上─不,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爬上Bill的床,因為他想要這個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諷刺笑容的男人,想要得到他完全而徹底的注意力,想要那個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再也不要轉開。

他不真的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第一次在倫丁尼姆的妓院裡,他之所以會注意到那個人就不是因為滴落的鮮血,而是因為那人尖銳而警醒的視線,安靜跟隨他在妓院大廳緩步移動,他幾乎有種錯覺,自己會走往那個方向其實是回應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召喚。

他喜愛那個人凝視事物的方式,情緒上漫不在乎,焦點卻直取核心。Arthur總是會意識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以一種漫不經心卻仔細評估脆弱之處的姿態,一開始他以為那是因為記恨─畢竟他第一次見面就把他賣給黑腿軍不是?但,對那人來說卻好像只是一種早年可能出於自我強迫,隨著時間過去卻被養成本能的習慣。

那人的出身、經歷和年紀帶來的觀點對年輕的王來說如此新奇,Arthur在真的有所警覺之前已經不由自主地靠向那個男人,他對Bill觀察世界卻不真正上心的方式充滿興趣;更對Bill眼裡究竟映射出怎樣的自己感到好奇,比起尖銳睿智的Mage、嚴肅穩重的Bedivere甚至沉默寡言的Percival,Bill從不過度看重Arthur的自然對待,比他、比他們各自所以為的更讓Arthur感到自在甚至安心。

Arthur是在第一次睡在Bill身邊卻沒被慣有的惡夢驚醒時注意到了這一點,那時他們還在落難貴族們的小城寨裡,不寧的幻象又一次把Arthur推出夢境,他掙扎起身喝了杯水,獨自守在洞門內側的Bill看見他自大廳走過,便也神色輕鬆地對他招了手。

你們在這躲了很久?

將近十年,沒被發現也算運氣不錯。那男人撥動火堆,在Arthur有一搭沒一搭的詢問裡低聲說著他們曾經走遍全英格蘭,最後還是回到倫丁尼姆附近。

Arthur給自己清了個舒適的空位,枕著柴堆蜷起身體,安靜聽見他說很蠢對吧?但我們就是離不開。他凝視著男人臉頰在幽微光線下意外柔和的陰影,和鬢邊淺淺暈出一圈金光的鬈髮,有一度他只聽得見男人低柔的音調卻完全分辨不出他說了什麼,那像是安靜泛著光暈的畫面遙遠又親近,「我小時候見過你?」Arthur在他低頭看向自己時說,卻無法決定這到底是不是一個疑問。

是啊,大概只有三歲大,Bill說,你那時可沒現在多話,噢天,你讓我覺得自己好老。

那男人輕輕地笑,語氣中聽不出一絲難為情。Arthur事後其實想不起自己是不是對他說了什麼,睡意攀上他將他帶離當下只留下一團模糊的暖意,他睡著,直至天明。

Bill總是讓他有些驚奇,像是他似乎完全能夠懂得Arthur為何會把他交給黑腿軍;或是他就是要在那時對Mercia射出那一箭而又能在Arthur指出錯誤時安然承認。年輕的王知道自己選擇對Bill跪下是有那麼一點過於循私,做這件事的理應要是Bedivere,畢竟年長者做為騎士之首不是?但,他不想照既定的規則辦事,也太想知道Bill的反應,只是在那短暫的分秒,那人平素總是輕佻高傲的眼神在那一瞬動搖成低泣般的溫潤,那些許的不知所措以及微笑比Arthur能夠預期的更撼動了什麼。

就在那一刻,他終於真正意識到他想要那樣的Bill Wilson,想要那雙溫潤的眼睛滿佔自己的身影,這個想望隨著時間快速推進,他和Bill像是自然而然又像是無可解釋的愈發親密之間,逐漸深刻、逐漸強烈、逐漸成了近乎憤怒的渴望。

他清楚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爬上Bill的床,他不能確定的是他為什麼沒有被趕下來。

「如果我說,我把現在當成你躲進我家的那個晚上,我只是妓院的Arthur;你只是Goosefat Bill,一切都還沒有開始,」Arthur一腳還卡在Bill雙腿間,大腿抵著那男人在他之前強硬愛撫下半勃的陰莖,他在火光中低頭看著他年長的臣子,他最常為伴的騎士,試圖從那雙溫潤的靛藍眼睛裡找出讓這整件事都不那麼絕望的一點點回應,「你知道這不是個玩笑對嗎?」

「呣……」

Bill漫不經心的輕吭經常只是敷衍,但Arthur知道這次不是,這一次可能是震驚、和試圖掩藏的不知所措,Arthur的確喜歡看見這男人被自己逼到不知所措的樣子,但不是現在、不是這次。

「我知道你不擅長用劍,」Arthur說,Bill很快地笑了一下但對減緩任何緊張都沒有幫助,Arthur抽出隨身的短劍放在Bill沒受傷的右手邊,就在他只要抬起手指就能握住的位置,「這種距離,沒有人會失手。」

男人沒有握住那把短劍。

然而。在他的手指和Bill自己的一起陷進年長男人柔軟狹窄的身體把他徹底打開;在那個男人跪坐在他身上,緩慢卻果斷地把Arthur的陰莖完全吞進後穴,用微微打顫的雙腿夾緊他的腰前後扭動腰肢;在Arthur低吼著射在他體內的同時發出小小的嗚咽,而年輕的王用雙掌握緊他讓那人操著他的拳頭,大力後仰背脊射在他精實的小腹,年長的男人像是滿足也像是放棄般癱在他胸口, 輕柔的呵欠落在他鎖骨的凹陷上就像這麼做再自然不過似地閉上了眼睛。

之後。

「我永遠不會為這個付錢,」Bill喃喃,聲音溼潤而溫暖,幾乎帶有油脂般柔滑的質感,「你想都別想。」

Aruthur才終於、終於鬆了口氣。
他不能確定Bill為什麼讓自己爬上他的床,但他至少知道原因不是因為他是他的王,而那其實就已經足夠。

那把劍自半空墜落。
劍身透藍,劍尖如星。
Arthur伸出手─

Arthur猛地睜開眼,房間一角,半滅的火堆散發餘光,他很快眨著眼睛,熟悉的景象迅速把他帶回現實,他是英格蘭現在的王,在卡美洛,在他自己的寢室。
他抹了把臉,左臂上的傷口傳來一陣令人煩躁的刺癢,他隔著布巾搔抓傷口外緣,沒有太多幫助。

「有人─」開口又闔,下床出了房門,揮揮手指趕開突然警醒的侍從,Arthur腳步輕快溜進廚房,自己汲了冷水沖洗傷口再弄了塊乾淨的溼布冷敷,順手從果盤裡偷了顆無花果,熟透的果實一口咬下汁水鮮甜,他舔舔嘴唇,又從盤子裡多拿了兩顆。

「半夜躲在廚房偷吃,你還要不要臉?」帶笑的聲音很快到了Arthur身邊,一隻手越過他從果盤裡撿出兩顆葡萄扔進嘴裡咬得嘖嘖作聲,「王欸。」

根本沒有轉頭,Arthur慢吞吞把嘴裡的果肉吞下才瞥了他一眼,「剛回來?」對方點點頭,換來Arthur不齒地砸舌,「動作也太慢了。」

「你走得可輕鬆,」Tristan毫不客氣地對他翻白眼,「我才是那個把女孩兒們送回村莊,還得想辦法『不著痕跡地讓村人猜出救了她們的人其實就是國王』的倒楣鬼。」

Arthur聳聳肩,「我從來不搞為善不欲人知那套。」

「那太俗氣了。」

「太俗氣了。」Arthur的視線在廚房轉過一圈,「吃點什麼?」

「弄點肉來吧,」Tristan交代,一邊已經舒舒服服從酒桶裡給自己和Arthur各倒了杯酒。

在食物櫃裡一陣亂找,夜半結夥竊食的王找出幾條黑麵包和一碗晚餐剩下的燉兔肉,還沒走回桌邊就已經塞了隻兔腿進嘴,「只有這個。」

「夠好啦,」抓起麵包沾滿油汁塞進嘴裡,大口嚼食的同時拍開Arthur的手又搶了一塊,「再油點更好。」

「想想你的肚子。」

「嘖,」Tristan啐了聲,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盯著手上咬了一半的麵包沉默了幾秒,「我啊,很想念女孩兒們做的酥餅,」他說得很慢、很堅定,又好像不那麼確定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又甜又油,不配酒根本吞不下去。可是,有時就是特別想吃它。」

Arthur安靜了一小會兒才把一塊麵包放進嘴裡,「讓她們給你做啊。」

「做啦,」他大笑,聲音卻顯得乾澀,「吃起來完全不一樣了,材料是沒變……」

兩人默默掃空了麵包和那大半碗兔肉,Tristan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邊打了個呵欠,「傷還好吧?」
「嗯?嗯。」隨便點了頭,Arthur在Tristan湊到他手邊觀察那道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時好笑地把他推開,「不過是點小傷。」如果沒被硬生生又挖開一次,會好得更快。他在心裡默默補充。

「你不該放下你的劍,」Tristan說,有一瞬間,很短的一瞬間,他看起來竟有種欠缺自覺的哀傷,「就是不該。」

「你講話聽起來像Bedivere那老傻蛋。」也像Bill。或者說,完全不像Bill。Bill更諷刺更漫不在乎、更像是在說你錯得徹底、更……帶著憐惜。Arthur抿起嘴角,沒有人能像Bill。

年輕國王略沉的聲音讓氣溫似乎降了幾度,遠不到冰冷的程度,但已經足夠讓他的兄弟、他的騎士噘起嘴轉換話題,「對了,我回來的時候繞去老家看了看,」Tristan說,「Blue前陣子常去那邊打轉,他們說,有些沒地方可去的人佔了幾間沒被燒乾淨的房子,有點礙眼。」他說,一邊觀察Arthur的反應,「你決定拿那裡怎麼辦沒有?」

在Arthur繼位後,他有一陣子忙得沒有時間去想家裡發生了什麼。

他安頓了活下來的那些;招回了逃走的那些。在他入主卡美洛之後,他有太多需要忙碌的事情,大事、瑣事,他想處理和根本不想招惹的事。

在他記憶裡的家還是他那天一早匆忙離開時的樣子,沒收疊的毛毯,扔在床邊的毛皮大衣,他知道那天的早餐會是甜麵包和臘腸卷,因為他前一天才向女孩兒們撒潑說他要是沒在一早吃到這些,就要蹲在門口大哭讓所有人知道他家虐待兒童。

他跳出窗戶時甚至已經聞到了煎臘腸的油香和粗糖融化的甜味,一路伴隨他翻過圍牆。他想著只要在外頭避個幾天,回來時還能再讓她們重新再做一次。

他想像中的幾天,拉長成了永遠不會結束的幻象。

從那之後過了一年,他就連一次也沒碰過任何一個甜麵包,沒有拿起過任何一個臘腸卷。
他一步也沒有走近那個殘破的街區,就好像他知道一旦真正看見,他留存的記憶就會徹底毀壞再也不能回到原來的樣子。

「不知道,Wet Stick,」Arthur對Tristan聳聳肩,「我還沒空想那些。」

但你老是帶著人往城外跑。
Tristan的眼神彷彿這麼說,但當Arthur這麼叫他時,他知道自己就連一個違抗Arthur意願的單字都不會說出口。他把喝空的酒杯隨手一放,「我去睡了,」他說,而Arthur只是抬了抬手指做為招呼。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嘿,Art。」

「嗯?」

「你曾經說,下去就上不來,所以我們一個都不能趺下去,」他的聲音很輕,沙啞又迷惘,一如當年那個坐在大石邊仰望Arthur的少年,「但我怎麼覺得,上來了,也下不去啊。」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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