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sman]Closing Time: 28.1_3/4

Fandom: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 (2015)
Relationship:Merlin/Harry Hart/Eggsy
分級:NC-17
[Summary]
本篇收錄在同人小說本《Closing Time


「你真的生氣了。」

那些平穩和從容之中混雜著毫無疑義的驚嘆,魔法師的腳步在書房門口一頓,他看向端坐書桌前的男人,視線在那人手裡的平板電腦上停了一秒,「你知道,」Merlin沉聲說,聽來粗糙而諷刺,甚至沒費心把那包裝成一個偽裝的問句。

「雖然沒比你早上多久,是,我知道,」他回答,承認地大方,「Arthur的醫療權限,」Harry微微往後靠坐,若有所思的目光依然留在那些敘述上,「Dr. Pu註記說明Galahad請她在報告中略過他的傷勢,另外附上了完整的醫療報告,」他在對方冰冷的凝視中停了一小會兒才嘆了口氣,「傷口在假肋肋間,胸腔與腹腔交界,長約1.5吋,由下往上斜刺入體,深度估計將近3吋,」看著Merlin眉間聳起的凹痕,Harry忍不住想著自己的神情是不是和這個人相去不遠,但他依然說了下去,「再深一些就有可能造成氣胸或肝臟出血,她提醒總部的醫療組員追蹤他的傷口,禁止過度活動以免內部撕裂傷。貼心的女孩兒。」將平板扔回桌上,他作結。

注視著自己相交超過半生的同僚、好友,與情人──直到現在,這個身份的轉換偶爾還是會讓他、讓他們感覺訝異──,Merlin有點想對那張臉上從容的神色吼些什麼,但他只是一言不發地走到Harry身側,半靠在桌緣低頭看向還亮著微光的螢幕,漫不經心地等著Harry阻止但那人終究保持靜默,Merlin思考了下這個默許然後發現自己操他的一點也不想在乎。那份報告內容和他自己收到的相差不多,事實上差異只在那些詳細的傷勢說明,Merlin的視線停在那句註記上,「人緣很好啊,」他說,幾乎無法克制地帶上了一些嘲諷。

「人見人愛是Kingsman特務的職業道德。」不用看見也能知道Merlin必定狠狠翻了個白眼,「但的確,即使是我,也不容易讓一名醫療組員為我修改報告,」Harry在Merlin的瞪視下微微豎起雙手,試著帶出一些微笑但效果沒有他預期的好,「我們都有不想讓內勤知道的事情,而那總是很難,」他很快地勾了下嘴角,「並不是所有後勤都願意把我和關係人上床的影片扔進威尼斯的海底。」

Merlin瞇起眼,「什麼時候有過那種東西?」

他的反應讓Harry沉默了幾秒,「你的幽默哪裡去了?」他仰頭望向抿緊了唇,並不掩飾那些煩躁的魔法師,在自己注意到之前已經伸出手輕輕搭在他膝上,就靠在他垂放的雙手邊側,「我很抱歉,Merlin。」

隔著布料傳遞的體溫比他原本以為的更具撫慰效果,Merlin幾乎要因為Harry聲音中那些篤定、那些已經宛如本能的毫不遲疑感覺疼痛,「為什麼道歉?他夠大了,他不會一直是你的責任。」

「他是,」Harry輕輕笑著,手指無意識地擦過柔軟冷涼的布料,他一直就很喜歡Merlin骨節分明的手,美麗而精準,無聲地藏著難以預估的力量,好像什麼事都可以在那雙手裡妥善完成,他在真的以自己的手捲住那些手指之前停下動作,「你很清楚他永遠是我的責任。」

Merlin盯著那些手指,修長、優雅,足以致命,不受控制地想著這是曾經隨意擺弄各式殺人工具,屬於一名Kingsman騎士的手──還好好活著的騎士的手。在大多數時候,或者說大多數為人所見的時候,Harry Hart就像是禮教、自信和謙遜的綜合體,但Merlin已經認識他足夠久,久到能夠無比清楚的看見藏在這個人深處的自信、叛逆以及疏離,那曾經讓一名年輕高傲的騎士免不了的憤世嫉俗,而感謝那些任務中的抱怨、任務後毫無節制的混酒喝到飽,和年輕自負、差不多一樣憤世嫉俗的後勤之星在當時總克制不住想給他一拳的行動力,不知不覺中成就了他們從年輕時代持續至今的友誼,。
Merlin或許是最能清楚知道是什麼徹底改變了這個男人的人,因為那個什麼,同時也改變了Merlin自己,雖然他、他們是在很多、很多年後才能真正懂得那影響遠遠、遠遠超出了他們有所準備的深刻。

他下意識地挪動重心,幾乎有一半坐上了桌面然後他才驚覺身體裡那些憤怒不知何時消退成了無力,有很短的一個分秒他被那些無力感壓彎了背脊,只有那麼一小會兒,然後在下一個呼吸之間所有情緒捲土重來,爆裂的速度連他自己都措手不及。
「我搞不懂你們這些跑外勤的在想什麼,」他嘶聲說,音節與音節之間的間隔過於短促,甚至浮出一些他並不討厭但早已減輕許多的口音,「團隊合作,Kingsman可以維持這麼低的耗損從來就不是因為我們訓練出可以飛天遁地的特務,打從一開始後勤建立高度通訊能力就是為了即使不在身邊也能支援每一個外勤任務,可是你們一個個都是這樣,傲慢自大以為整個宇宙都會追著你們的英雄行徑咬尾巴──」

他說得又快又急,字與字之間的連結糊成一片,隨著年齡增長他已經很少、越來越少這樣,在他真的氣壞了的時候渾然不覺地使用那些來自他血統一部份的冷硬語言,Harry先是愣了一下才忍不住露出苦笑,帶有一些無奈,以及避無可避的刺痛,他安靜捉住了那隻手,不是故意但還是用了比預期更多的力氣,「Bill,你在說德語。」

一時想不起Harry上次用本名叫他是因為什麼,Merlin猛地閤上嘴,他瞪著Harry的手和他指節蒼白優雅的曲線,突然想起當時他也是像這樣握住自己的手指,目光卻謹慎而訝異彷彿他的思緒完全沒有跟上動作;以及自己是怎麼無奈地承認「或許這次我放不下」。又隔了不知多久他才抬起手,指尖捏緊鼻樑,而那些暴躁悄然散逸,只留下盤據在他明亮的眼角周遭那些疼痛,和疲憊,「我想我覺得後悔,」字句從他喉嚨深處散開,粗糙嘶啞宛如沙漠表面的鹽花,他可以感覺到Harry的手緊了一緊,就像他完全懂得自己指的是什麼──事實上,Harry的確懂。

在他們成為情人之前,他們已經是Kingman的騎士、是魔法師、是圓桌之王。不管是留下「我打算潛進去。保持安靜,跟著我的畫面」這句話後從他們眼皮底下一眨眼消失的Eggsy;考慮了整體局勢,決定在情況明朗前不應投進盲目支援而僅是調動了一個後勤行動組的Harry;或只看了Harry一眼就點頭執行命令的Merlin,他們都有各自選擇效忠的職責必須肩負的義務,而他們之間的私人關係只會讓一切的一切增加更多不可理喻的變數,那可能、總有一天可能把他、他們推進某個極端的困境,承受工作和私生活混淆的苦果,而他竟計算不出他們會因此失去什麼。
或許是可見和不可見的一切,他想。

Harry安靜看著他,他相交多年的同僚、好友,與情人,即使已經共處了超越人生一半的時間,記憶中也很少看到他這麼失控,Eggsy的傷勢大小從不曾是事情的重點,他不無感傷地想,那更像是一個徵兆,就像那隻墜落的麻雀或幻化成亡者臉孔的門環,Merlin只是透過這個看見了更遠、……或不遠的將來,僅是如此。他是如此、如此愛著Merlin深入骨髓已經宛如本能的洞見,同時也無比憎恨。
他沒有鬆開男人的手,站起身,難得垂著肩膀的Merlin看起來冷得驚人,很難確切說明是因為他散發出的氣息或是奇特的寂靜,就只是,冷。Harry伸出空下的右手放上他後頸,指尖爬上光滑、赤裸的皮膚,摩挲頸骨和頭顱銜接處淺淺的凹陷,「你才不後悔,」Harry低聲說,嗓音從容、堅定,Merlin在那些修長手指的動作中僵硬了一會兒,一小會兒,然後他終於放任自己往前、更往前靠在了Harry肩頭。

「你不後悔,」Harry輕聲重覆,就像那是個命定的無解的謎,「你只是越來越難以承受這個,我們都難以承受……」

後篇由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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